劣等基因 (第2/3页)

因处于相当不稳定的状态下，因此结合产生的子代细胞水平也相当不稳定。你或许没有见过完全陷入发情期的alpha或者omega，那完全就是堕化的野兽，他们没有任何理智、脑子里只有信息素和进行本能行为，alpha只想着掠夺、索取、侵占，而omega为了得到信息素可以丧失人格、予取予求。有多少不端的丑闻是由于AO禁受不住信息素的丑闻而产生的？他们甚至不如一些具备初等智商的星兽，毕竟没有生物会像他们一样耽溺于官能性刺激的享受到基因变形的地步，以至于无法稳定地传递给后代。这种基因上的疯狂在beta的身上是完全不存在的。对，beta们才像是一个真正发展万年的种族，他们不会为了自身的优化而不断掠夺子代的可能性。”

    “呵，可笑的是，当基因水平处于不稳定的波动中，性发育尚未完成的身体会将摄入的信息素误认为中枢系统发出的指令，大脑和身体的细胞活性因此大大增加……你知道社会并不认可十六岁以前的教育履历，高等教育的最低门槛往往也设置成十六岁。因为在性发育最强烈的十二至十六岁，alpha和omega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他们的身体发育始终因为频繁的发情期处于高度活跃之下，因此人们常识中的资质——智商、理解力、执行力、生理素质等等会随着不断异变的基因一起强化，最终被刻入发育完成的身体中。但beta由于无法识别和感受信息素，缺乏同种刺激，往往在这段时期被人超越，泯然众人，很多alpha在十岁以前根本比不过同龄的beta，但是在发育完成之后却超出许多，因为他们的发育曲线远比beta陡峭；为了保护alpha的合法权益，高等教育的认证被设置在性发育成熟年龄以后。”

    他的音调一下子变得急促，伴随着加重的呼吸，经历不断的忍耐，终于将最后的话语吐露：

    “——但是你不一样，小乔。”

    林宴托起林乔的脸，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他的手轻微地颤抖，按在林乔脸上的动作却很轻柔，眼神仿佛注视着珍爱之物，那其中的深情足以令林乔融化。

    “你会成为完美的beta。”

    “你会向他们证明，因为信息素而疯狂的性别，才是应该被剔除的劣等基因。”

    伊顿海默的天空是雾蓝色。

    如果你问雾蓝色是什么颜色，嗯……哈哈，这其实是林乔自己生造的词。伊顿海默的质量约为同类星球的六分之一，大气层厚度远远不足，即使在白天也可以看见闪烁的双子星。伊顿海默很少下雨，天空永远湛蓝而雾弥，这是当地特有的地理现象。

    由于可居住空间不那么大，伊顿海默并不像主星系星球那样按功能划分市级区划，而是非常简单的、按照与非可再生区域的距离划分为一区至十四区，一区、二区、八区、十区、十四区都直接与重辐射区接壤。人类不会直接进入重辐射区，在那里活动的只有机械、原始虫类和星际生物纳斐乐斯蝶。

    纳斐乐斯蝶的家乡是射线浓度几十倍于伊顿海默的阿尔法－77星系，在某次空间跳跃的时候留在了伊顿海默。那是一种外貌丑陋的巨翅类生物，展幅约两米，翅膀上有着一个个形似瘤块的黑色凸起，六足纤长、其上分布着无数软毛，因此它们能在腐蚀性的水面匍匐栖息而不被重化学物质腐蚀。纳斐乐斯蝶的翅根是它们的发声器官，它们未长为成虫时保持沉默，只在交配、产卵和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候歌唱，乐声频率十分特殊，能使充满放射性元素的水源蒸腾起厚厚一层雾气。这么多年过去，纳斐乐斯蝶在伊顿海默上停留，融入，繁衍后代，它们的歌声被每一处危险的湖泊所聆听，宛如忏悔的歌将背井离乡的罪剥离挥散，雾气在伊顿海默的上空萦绕不散。

    林乔居住在十四区。处理生活废物的垃圾场就在城市与重辐射区的交界处，每当伊顿海默非常罕见地下起雨的时候，垃圾场蓄起水变成可怕的化学毒物池，吸引纳斐乐斯蝶的驻足。因此林乔曾在很近的距离观察过它们的交配、产卵和死亡。它们的繁衍十分野蛮，雌雄同体的蝶虫会同时面临三到五只同类的侵犯，被它们骑在头上，远远望去像顶头重脚轻的帽子，承受的那方声音饱涨婉转，进攻的那方气势轩昂。从交配到产卵，歌唱会一直持续一小时左右，随后攻守异形，一些高高盘旋的蝶虫猝不及防地被另外的一群同类骑在头上，它们却不会因此变得惊慌，反而乐颠颠地享受腹腔受多口插入的乐趣，发出愉悦的歌声。一些卵会被亲代破开、汲取汁液吸收，以便交配可以在整个夏季每日持续超过十二小时。

    林乔觉得它们的交配是完全兽性和原始的，每年都会有大批纳斐乐斯蝶死于过度交配和产卵，它们不见得多么在乎自己后代，毕竟每次交配的即兴产卵在一百到三百个不等，其中三分之一会被亲代吃掉，余下的三分之二里大多都是死卵，捏在手里是脆硬的，中间空洞无物。它们在城市意外的湖泊中下卵，因为伊顿海默再次放晴而风风火火地离开，留下的虫卵壁密密麻麻如同泡沫纸的间隔，被林乔戴着手套一个个戳破。

    可当伊顿海默的居住区远离恒星、气温急剧下降的时候，纳斐乐斯蝶开始歌唱自我的死亡。那是林乔也可以欣赏的乐声，既欢乐，又哀伤，时而短促，时而悠长，就好像纳斐乐斯蝶一生的思考与情感都集中在这短短一刻极尽奉献。它们的歌声扬起一片浓雾，拂过林乔的头顶飘向雾蓝色的天空，发声器官随之脱落，一个个黑色的小球落在林乔的手上，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那会让林乔推翻自己的言论，猜想纳斐乐斯蝶并不蛮荒无知，猜想它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清醒过来，惋惜十分之九都在疯狂交配与产卵的一生。冬天清闲的下午，林乔站在城市废物倾倒积蓄的化学池旁，他的思绪随着纳斐乐斯蝶的歌声飘乎而升空，在那里他同时看到夏天的雾与冬天的雾交缠在一起，黑色的纳斐乐斯蝶从沉睡的白卵中张开翅膀，快活而轻灵地盘旋于天空。

    纳斐乐斯蝶自然脱落的发声器官——其中包裹着一节圆形的镂空白骨——又称乐喉，是伊顿海默当地的特产之一。

    乐喉是所有拟声材质中最接近人类声线的。

    ……

    “抱歉，借过一下。”林乔即将走出巷口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