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十九） (第2/2页)

   所有委屈，所有怨恨，在这一刻，在他最依赖最信任的人面前，倾泻了出来。

    他口齿不清地质问申海为什么要换号码，为什么说好了等自己却消失不见，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

    “……讨、讨厌……我好讨厌你……”万小风打着哭嗝，说着讨厌申海的话，却又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不放。

    申海此刻心如刀割。

    为什么他没有在万小风忙的时候多问两句，为什么他没有发现万小风的情绪不对劲，为什么他不肯再给万小风一些时间。

    万小风最难过的时候他不在，万小风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不在，万小风快要死了的时候他不在。

    他都在干些什么。

    他在质疑万小风对自己的感情，他在尝试忘掉这个人，他在积极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对不起，”申海颤抖着亲吻万小风，尝到苦涩的泪水，“对不起，小风，对不起……”

    万小风哭了很久，哭累了，快要睡过去前还不忘记给申海一个答案。

    他说：“因为、因为你要高考……我怕、我怕你考不上……我怕你因为我……考不上……”

    申海以为万小风什么都不懂，以为他只会任性地撒娇，以为他遇到什么难事都只会抱怨，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傻瓜。

    但是，万小风这么缺爱的一个人，却也是也最会爱人的人。

    任何一个对他好过的人，万小风都竭尽所有去回报。对他的父母是这样，对王佳怡是这样，对申海更是这样。

    正如合欢花初开的那日下午，肃穆的教堂里，十字架像下，被光芒笼罩着的男孩，他的出现，是天使的降临。

    57.

    翌日。

    手机在响，但是万小风眼睛睁不开，他的双眼哭肿了，酸疼得厉害。他摸到床边空着的位置，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被子落在他腰上，孱瘦苍白的身体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中。

    万小风轻声呼喊申海，没有回应。申海不在这里。

    手机还在响着，万小风看过去，从床头柜上把它拿过来，接听了电话。

    “喂，Winni。”

    “Wind？你嗓子这么那么哑？”王佳怡有些无奈，“又生病了？”

    万小风咳嗽了两声，说：“不是。”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啊，”王佳怡那边有点吵闹，声音不是很清楚，“你今天暂时别来剧场了，经理跟这边的负责人吵起来了。”

    万小风说好的，准备挂电话了。

    “诶！你怎么一点也不八卦啊！”王佳怡忍不住要爆料，“你知不知道，那个Eric昨天晚上居然睡了Lucy！天呐，经理要气死了！他现在要求必须换掉Eric，不然我们就直接回巴黎。”

    万小风只知道Lucy是剧院里的女演员，不过王佳怡好像是有说过Lucy跟经理正在地下情。

    万小风：“Eric喜欢Lucy吗。”

    王佳怡：“为什么这么问？上个床而已。”

    万小风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跟不喜欢的人上床？”

    王佳怡：“……你是处男吗？”

    万小风坚决否认：“当然不是。”他听到有人刷卡进门的声音，于是挂掉了电话。

    万小风放下手机，看向走进来的申海。他伸出双臂，说要申海抱抱。

    申海身上带着外边的寒气，他看向此刻脸部浮肿头发乱飞的青年，摘下围巾和外套走过去，给了万小风一个格外沉重的拥抱。

    万小风用脸蹭着他，不说话，好像只是得到这个拥抱就满足了。

    申海抚了抚他的后背，似乎因为他掌心的低温，万小风扭着身子躲了一下。申海问他：“好点了吗？”

    “什么？”万小风小声问他。

    申海说：“你今天早上发烧了。”他松开万小风，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是药房的袋子。

    万小风想起自己跟刚申海认识的时候了，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什么都没感觉到。

    “怎么总是生病，”申海拆开温度计，抬眼看他，“总是让人心疼。”

    万小风觉得他这句心疼的话说得让人难过。

    “那你分一点健康值给我吧。”万小风凑过去亲他。

    万小风暂时不用去剧场，下午申海要去看房，他也耍赖要跟着。该说不说，看房是一个艰巨的工作，一下午他们跑了三处地方，万小风只是跟在申海屁股后面，听中介说个不停，也觉得身心疲惫。

    他想回车里休息，但是申海一直回头问他的意见，万小风就觉得自己肩负重任。

    “我觉得这里还可以。”他悄悄跟申海说。

    这间公寓在今天看的房子里算是比较不错的，一室一厅精装修，还通了地暖。

    “会不会有点小了？”申海用手背摸了下他的脸。他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万小风最好的。

    万小风想了想，说：“能不能把涯子岛的房子搬过来？”万小风还是最喜欢那栋老洋房。

    申海笑了笑，说好。

    万小风为他们之间这个异想天开的笑话乐了起来。中介小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陪着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