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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1/1页)
我们一行人沉默地走在雪后的山路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yAn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孩子们紧紧跟随着,招娣的小手SiSi攥着我的衣角,石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银白sE的光之人形从雪堆后出现。 陈卫东走在最前面,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油布包裹,里面是b我们X命更重要的“记录”。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单薄,空荡的右袖管在寒风中飘荡,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我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知道必须远离这里,远离公社可能的追查,也远离那片刚刚经历过超自然风暴的土地。饥饿和寒冷如影随形,脚上的冻疮开始溃烂,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没有人抱怨,昨夜的经历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天真的幻想,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前路的麻木。 几天后,我们终于看到了人烟——一个位于山谷间的小小村落,炊烟袅袅,J犬相闻。这与世隔绝的平静,让我们这些刚从噩梦中挣脱的人,感到一阵恍惚和不真实。 我们不敢贸然进村,在村外的林子里躲到天黑。陈卫东撕下内衣一角,用烧黑的木炭写了几行字,大意是逃荒的,求点吃的。他让石头趁着夜sE,将布条塞进了一户看起来还算殷实的人家院门缝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那户人家的院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个裹着头巾的农妇探出头,警惕地张望了一下,然后将一个小布包飞快地放在门口的石墩上,又迅速关上了门。 布包里是几个还带着温热的杂面馍馍和一撮咸菜疙瘩。 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却让我们几乎落泪。我们分食了这些食物,感受着粮食粗糙的质感滑过喉咙,一种属于人间的、朴素的温暖缓缓回流到几乎冻僵的身T里。 我们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靠着这点食物和沿途挖到的草根树皮,继续向南跋涉。陈卫东开始有意识地教孩子们认字,用的就是那几本被“记录”过的旧书。他教得极其认真,仿佛这不仅是在传授知识,更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孩子们也学得格外专注,那些方块字在他们眼中,似乎蕴含着不同于以往的意义。 我则负责打听消息。每当靠近一个村镇,我都会装作路过的流民,用一点点我们舍不得吃的食物或者帮忙g点杂活,换取一些零碎的信息。我听说公社那边确实因为王会计等人的“失踪”闹得沸沸扬扬,但似乎被引向了“遭遇狼群”或者“失足坠崖”的方向,暂时还没有明确的线索指向我们这些“Ga0封建迷信”的。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 日子在颠沛流离中一天天过去。我们穿过荒原,越过山岭,脚下的土地渐渐从冻土变为略带Sh意的泥土,气候也不再那么酷寒。我们像一群无声的幽灵,游荡在社会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我们的过去和怀揣的秘密。 那几本书和糖纸,被陈卫东用油布和破布层层包裹,从不离身。夜深人静时,他常常会借着篝火微弱的光,一遍遍翻看那些书页,试图找出隐藏其中的、属于星旅者的信息痕迹,但一无所获。那些记录仿佛彻底沉睡,与普通的纸张融为一T。 直到有一天,我们流浪到了一个稍大些的镇子外。镇口贴着些模糊的告示,其中一张x1引了陈卫东的注意。那是一张褪了sE的、招募“有文化青年支援边疆建设”的宣传画,落款是某个遥远的、位于西南边陲的“三线建设”指挥部。 陈卫东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很久。他的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晰,最后凝聚成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晚上,在栖身的破庙里,他对我说道:“满福,我想好了。我们去那里。”他指着西南方向,“那里远离政治中心,人员复杂,而且……需要知识。也许,那里是保存和解读这些‘记录’最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熟睡的孩子们:“我们也需要给孩子们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他们不能永远跟着我们流浪。” 我看着他那在火光下显得异常憔悴却又无b执着的脸,知道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边疆,建设兵团……那意味着更艰苦的环境,但也意味着一种新的、隐于众人之下的可能。 “好。”我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身份,没有来历,只有一身破烂和几个懵懂的孩子。混入建设兵团并非易事。我们谎称是家乡遭了灾,逃难出来的,陈卫东则隐晦地表示自己读过几年书,认得字。接待我们的人将信将疑,但看着我们这群面h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尤其是几个眼神怯生生的孩子,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将我们作为“盲流人员”暂时收容,安排了一些基础的T力活。 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窝棚,有了定量的、虽然粗糙却能果腹的食物。生活依旧艰辛,但b起之前的颠沛流离,已如天堂。 陈卫东因为“有文化”,被分配去管理仓库兼做扫盲教员。他利用这个机会,更加系统地教孩子们识字、算数。那几本旧书,被他小心翼翼地锁在仓库的一个破箱子里,只有在绝对无人时,才会拿出来,对着昏暗的灯光,一遍遍地揣摩。 日子仿佛就这样平静了下来。我们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和成千上万的陌生面孔之中。 但我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那些书页和糖纸里沉睡的秘密,如同蛰伏的火山。 陈卫东眼底那从未熄灭的、对未知的探究之火,依旧在静静燃烧。 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招娣对能量那种模糊的感知似乎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内敛。 而我,脑海中那些来自零号和“阈限实T”的记忆碎片,偶尔仍会在夜深人静时,如同幽灵般浮现,提醒着我那场超越维度的遭遇。 我们守护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被世人知晓,也可能在某一天石破天惊的秘密,在这偏远的角落,默默地活着,等待着。 等待着某一天,这些用生命和灵魂换来的“记录”,能够遇到能够读懂它的人。 或者,等待着这个秘密,随着我们的老去,最终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无论哪种结局,我们都已尽力。 星火,已传了下去。 剩下的,交给时间。 故事,于此真正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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