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2/2页)

心想复仇也只是如你说的那般出于私心想要姜既明一个答案而已，陆安歌，你说的都对，我只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除了说空话外，根本没有能力还西齐一个太平，还天下一个安宁。”

    以前无论练武受的伤有多重，见不到父皇的委屈有多深，姜凌恒都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落泪，母后教训过，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哭是懦弱的表现，有功夫哭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

    想到母后的姜凌恒又是一阵难过，自己从宫中走的仓促也没有和母后好好告别，自姜既明登基后，母后就被押至冷宫，如今自己这个唯一的依靠都走了，也不知道母后是死是活….

    “我没能保护好母后，没能保护好大家，我、我更没能保护好你。”

    一个人什么时候最脆弱，就是在他面对苦难的降临却只能束手无策，那种无助感，就像风、像沙、像流水，抓住的是转瞬即逝，留下的是兀自悲切。

    安静的夜里姜凌恒哭的撕心裂肺，像是把多年的委屈一泻而出。

    到底是个孩子啊，陆安歌轻叹，十五岁本是人一生最明媚的时光，可总有人不能如愿以偿，不幸的不期而遇会使一个孩子快速褪掉青涩一夜成长，但却以那几年灿烂时光为代价，连回忆的权力也一并夺了。

    等姜凌恒发泄的差不多了，陆安歌也不顾自己身上伤还未痊愈，一把将姜凌恒搂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姜凌恒的额头。

    “我告诉你哥的怀里从来只抱漂亮小姑娘的，抱汉子是头一遭，”陆安歌双手抱着哭成一团的姜凌恒，“你个家伙平时在外人面前一副小大人的正经模样，一到我这儿怎么就成了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快把眼泪收回去，这大晚上落泪是要把吃人的妖怪招来的，知不知道。”陆安歌以前也是这样哄骗于辰的。

    姜凌恒闻之果然把眼泪收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陆安歌满意的拍了拍姜凌恒的后脑勺，“我虽然不清楚你和姜既明之间的恩怨，也不明白这姜既明是犯了什么毛病，但事情却无论如何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向着另一个方向稳步前进，这也就是所谓的大势所趋。”

    陆安歌清了清嗓子继续：“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在命运的洪流中随波逐流，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不是没有但却很少，因为我们缺少勇气和敢于豁出去的魄力，这也是为什么这世上唯有伟人会被历史铭记，而普通人家只是一笔带过。”

    陆安歌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有一天会给别人灌心灵鸡汤。

    “我问你，”陆安歌突然用手抓住姜凌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此时把你太子的身份丢掉，你我都只是普通百姓一个，在水深火热里苟延残喘，但现在天赐良机，你若抓住它，将来或有极大的可能一步登天，成为众人拥戴的万世主，但若你选择放弃，就仍是平常百姓一个，在衣不裹体，饥寒交迫中寥寥度过此生。”

    被陆安歌捏住下巴，姜凌恒的所有忧惧在黑暗里对上了陆安歌的眸子。

    “一步登天说的容易做的难，你要背负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你可能会家财散尽，众叛亲离，甚至会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饱受生离死别的痛苦，而放弃的话，”陆安歌松开手，以极其温柔的话在姜凌恒的耳边说道，“我们明日就悄悄离开，在那深山老林寻块地，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闻天下事，作个逍遥快活的散仙如何？”

    姜凌恒没有吭声，不聚焦的眼睛盯着某处。

    陆安歌心里清楚姜凌恒就是被太子这个身份束缚了，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些什么，而自己就不一样，比起热血的故事陆安歌更爱种田的流水文。

    “在皇宫里那些不见天日的时候，我一直把自己想作树上的小鸟，张开翅膀飞出宫外，在屋檐上观察普通的寻常人家是如何生活的。”姜凌恒反握住陆安歌的手，“在离开皇宫前，我以为他们是合家欢乐，衣食无忧，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妻离子散，穷困潦倒，所以，我想我要过的生活既不是你说的那种一人孑然无忧的自由自在，也不是为了被历史留名、万人敬仰，我只是、只是…”

    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月亮在叶缝中若隐若现，时间好像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