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带伞 (第1/1页)

    那天晚上，她其实很早就觉得不对劲。

    傍晚接班时，天气还只是闷，空气像卡住一样。等到半夜两点，远处开始传来雷声，一下很闷地滚过去，窗玻璃微微震动。

    林予夏站在柜台後，看着门外的天空慢慢变黑。

    她下班时间是六点。

    她没有带伞。

    三点过後，雨忽然落下来，没有过程，像直接被倒下来一样。自动门一开，整片水气灌进来，地垫不到十分钟就Sh透。

    客人变少了。

    连计程车都不太停。

    她开始有点分心。补货时会走到门口看一眼，又回来，过几分钟再看一次。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确认雨势，还是在确认什麽。

    四点半，门铃响了。

    她抬头。

    陈景和站在门口，雨衣整件Sh透，水顺着袖口往下滴。他把安全帽拿下来时，头发也Sh了一半。

    「今天单很多？」她问。

    「雨天。」他把手机放到台面上，「会到天亮。」

    她把餐袋递给他。他接过，却没有立刻走，看了门外一眼，又看向她。

    「你几点下班？」

    她愣了一下。「六点。」

    「有带伞吗？」

    她停了一秒，才说：「没有。」

    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说什麽，只是点头。「嗯。」

    他离开了。

    她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

    便利商店恢复原本的声音，她继续对帐、补货、整理咖啡机。雨一直没有小，反而越下越密，天sE却慢慢亮起来。

    五点五十。

    她换好鞋，把收银台交班，背上包包。自动门打开，雨声立刻变大，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她在想，要不要等小一点。

    但大夜班的身T很奇怪，一旦撑到下班，就只剩回去睡觉的念头。她深x1一口气，正准备冲出去时，一道车灯停在门口。

    机车熄火。

    她愣住。

    陈景和把雨衣帽子掀开，看着她。「上车。」

    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迟疑。

    「你不是还有单？」

    「送完了。」他说得很简单，「顺路。」

    其实不顺路。她知道。

    她站了一下，雨声打在屋檐很响，地面水已经淹到人行道边缘。她如果自己走回去，大概会全Sh。

    他没有催她。

    只是等。

    她最後走了过去，坐上後座，动作有点生疏。她很久没有坐过别人的机车。雨衣递给她时，她才发现是乾的。

    「你呢？」她问。

    「骑一下就乾了。」

    机车发动。

    雨打在前方，风把水气往两侧吹开。她一开始不知道手该放哪，只抓着後座边缘，身T尽量保持距离。

    红灯时，车停下来。

    她看着他的背影，很近，却又不像熟人该有的距离。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店里看他。

    原来他没有想像中高，也没有想像中冷淡。

    只是很安静。

    「往哪？」他问。

    她报了巷口的位置。

    车子再度前进，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清晨的城市灰灰的，雨让所有声音都变小。她慢慢放松手指，最後还是抓住了他外套的後面一点布料。

    没有碰到他，只是确定自己不会滑下去。

    他没有回头。

    但骑得b刚才慢了一些。

    到了巷口，他停车。她下车，把雨衣还给他。

    「谢谢。」

    他点头。「回去睡。」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在原地，把安全帽戴好。两人对视了一秒，他才骑走。

    那天她回到房间，明明累得很，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躺在床上，窗外还在下雨。

    她第一次发现，有人知道她几点下班。

    也第一次有人在天亮前送她回家。

    而她突然不太确定——

    那只是顺路，

    还是他记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