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之外的沉默 (第1/1页)

    沐青醒来时，房间依然带着昨夜雨水蒸散後的cHa0气。

    墙上的挂钟走得很安静，像是怕惊动什麽尚未癒合的裂缝。

    眼睛肿得发胀，喉咙乾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又或许根本没有真正睡着，只是哭到力气耗尽，短暂昏沉了一会儿。

    苏瑶看到她起床，立刻站起来迎过去。

    「你……还好吗？」

    那声音小心翼翼，像是怕碰到她的伤。

    「嗯，还好。」

    沐青笑了一下。

    嘴角弧度很漂亮，眼睛却像是铺着一层雾。

    苏瑶皱眉：「你不用这麽坚强。」

    「我没有啊。」她温柔地说，「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看到我这麽丑的样子。」

    听起来轻描淡写，却像谁在心上放了一片冰。

    放在一旁的手机萤幕亮起，却没有震动。

    通知安静地堆着：学长关心的讯息、班级群里的讨论、家人的平常问候。

    没有承泽。

    她怔怔盯着萤幕，心脏像被慢慢拧紧的毛巾，越扭越乾、越紧。

    「正常。」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生气，他难过，他觉得我欺骗他……他有权沉默。」

    可是说服自己理解，并不代表疼痛会少一分。

    她深x1气，把手机翻面放回书桌，像是怕再看到画面会崩掉。

    假装平静。

    这是她这几个月最熟练的事。

    她起身、洗脸、刷牙、换上乾净的衣服，把头发紮成一个乾净的马尾。

    镜子里的nV孩勉强称得上有JiNg神，除了眼尾那点红与藏不住的倦。

    「好，看起来还行。」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点头。

    她知道，越是痛的时候，越不能让世界看见。

    宿舍外的地面还残着水痕，yAn光还没完全出来，早晨的风有点冷。

    树叶Sh透後反S出暗亮的光，像哭泣过的人眼里最後的一点倔强。

    走去教室的路上，她经过昨天承泽出现的地方。

    那一处墙角，就像某种埋着导火线的记忆。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风轻轻掠过，带起草地上一点点水雾。

    那一瞬间，她感到x口被针扎了一下。

    那画面又浮现：

    承泽站在雨前的天光下，眼圈发红，眼里所有情绪混在一起，震惊、痛、委屈、质疑、失望。

    而自己，最後竟是那样平静地说出分手。

    不是因为不Ai了。

    是因为Ai得太用力，更无力他不愿意相信自己。

    她闭上眼。

    耳边像又响起那句冷冷的声音:「这才是你要去的理由？」

    她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

    指甲抵住掌心的感觉，让她稍微有了存在感。

    「走吧，别看了。」

    苏瑶拖着她的手，b着她脚步往前走。

    同一时间，另一头。

    承泽坐在出租房角落，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PGU。

    桌边的咖啡已经冷透，却没有喝一口。

    伴随着朦胧的烟雾，手机萤幕暗掉又亮起，亮起又暗掉。

    没有讯息。

    他昨天几乎整晚没睡。

    雨停时，他坐在机车上，从校门口一路骑到海边，再骑回租屋处。

    脑子里混乱得像断线的耳机线，怎麽理都理不顺。

    他不敢回去那个时刻。

    不敢想自己走出来时看到的画面：

    那学长笑着把通知单递给她。

    她接过去时的眼眶亮亮的，像是藏着喃喃的梦。

    然後他只看到他们肩靠着肩看着纸，彷佛是自己的位置被取代。

    那一瞬间，他的心沉下去。

    不是掉进水里那种沉，而是心脏被一刀刀慢慢削掉重量，仍然疼着，却更空。

    「她去面试为什麽不告诉我？」

    他低声喃喃。「为什麽要让我像笨蛋一样……？」

    他想起她哭着解释、哭着质问他不相信她。

    想起自己最後的怒火、那些狠狠的话。

    手指微微颤，後悔像一GU冷水从x口灌进T内。

    他知道那不是她的错。

    明明知道。却又被伤口b得只能选择最笨的方式反击。

    他垂下头，手掌覆住脸。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办。」

    沐青走进教室时，教室里有人在笑、有人耳机听歌、有人在看手机短片。

    日常的一切都像暗示着：世界没有因为谁的心破碎而停止。

    上课前铃声响起。

    她坐下，翻开笔记本。

    但是字浮在纸上，她什麽都看不进去，耳边嗡嗡地像有风穿过空洞。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心跳一紧，下意识抓起来。

    然而只是课程提醒。

    不是他。

    喉头收紧，她默默放下手机，握住笔尖。

    不能哭。

    不能让情绪溢出来。

    她深x1气，把呼x1压回x腔。

    下一秒，桌下震动了一下。

    手机亮起。

    她手指僵住、微微发颤地拿起。

    依然不是承泽……

    是学长：「如果难过、不开心，不要一个人撑着。记得还有我在。」

    那瞬间，心底像被一把冰冷的手轻轻捏住。

    她没有回。

    只是慢慢把手机放回桌面，垂下眼。

    她不希望任何人接住她。

    也不想让任何人觉得自己有位置或机会。

    她只想等。

    等那个人带着同样破碎的心回来说：「我弄丢你了，我现在想找回来。」

    可她不知道等不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