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案件（下）(2) (第1/1页)

    澧松道，是城市里的一条地标道路，在闹市中自成氛围特异的一隅。表面上，这里的商家和别的地方没啥不同，然而其中有不少是提供术师们特殊服务的存在。

    姬子茞早就听说过这条巷弄的名气，可惜她的第一次拜访是在半夜十一点多，店家多半都关门了。一家密对店虽然还开着，但她今晚有要事要办，怕分心，忍着没进去。

    她沿着街道来回走了两圈，两旁路灯撒落微h的温柔光辉，气氛倒也不错，可惜背後跟着被她用法术拘着的「意念」，一路在她背後cH0UcH0U噎噎，哭得她有点心烦。

    她将沿街的商家看了个遍，满足了好奇心，才踱回她老师身边。

    温今莲坐在人行道上，一双长腿看似闲适地伸长架着，他凝目空中，注视着什麽。

    姬子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个鲜红的十字架招牌，没写店名，那发亮的红sE显得有些诡秘。正当她试图寻找那家店的店名时，她的老师缓声开口了。

    「教你的咒语没忘记吧？」

    「没。就十四个字而已，我不但能顺着背，还能倒着背呢。」

    温今莲皱眉，「咒语不能倒着背－－」

    「我知道、我知道，说说而已嘛。」虽然她的老师没多说什麽，但姬子茞能感觉得到，他心情不佳，很可能和今晚的事有关。她关心地尝试探询，「老师，你还好吗？你看起来有点累，是不是不习惯这麽晚出任务？其实我一个人来也可以的，你不必跟着。」

    「我不累。这是你在我的教导之下，第一次使用幻术，跟来看你的学习成果，是我的义务。」温今莲沉声说着，淡淡瞥了眼那个哭哭啼啼的东西。即使它让他濒临崩溃，他也没有丝毫显露，他的神经上彷佛有剃刀在刮，尽管这个秋夜并不寒冷，他背上却满是冷汗。他唯一想弄清楚的只有一件事－－

    「你为什麽坚持要让这东西得偿夙愿？人留下的思念算是无机物，即使把它打散，它也不会伤心难过，更不用提它原本依附的灵魂，那灵魂早就不存在了，根本不会有感受。」

    姬子茞看着他，沉默了下，「老师，你没谈过恋Ai对不对？」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麽关系？」温今莲眉头皱得更深，「你有吗？」

    他没否认呢。姬子茞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他的小秘密，偷偷地开心，「我也没恋Ai过，倒是有过单恋，两次。」她伸出两根手指，自觉是个前辈，有点得意，「你知道Ai情是什麽吗？」

    温今莲仰望着她青春不知愁的面容，嗓音Y郁，「Ai就是伤人，和自伤。Ai和被Ai的都一样，哪一方都没有好下场。」

    「哇，你好悲观。」姬子茞暗暗吐了吐舌尖，「你被谁伤害过吗？」话出口就觉得自己在挖人yingsi，连忙摇手，「算了，你不用回答，当我没问。至於我自己呢，我觉得Ai情是……」

    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Ai情呢，就是昏迷指数三。你知道什麽是昏迷指数三吗？」

    温今莲缄默，感觉神经被剃刀狠狠刺穿，有什麽郁暗的东西溅了出来，令他眼前发黑。

    昏迷指数三？

    他知道，他b任何人都知道。

    姬子茞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还在认真解释：「这是医疗用语，代表一个人的清醒程度，昏迷指数三时，人对外在刺激毫无反应，眼睛不会睁开，不会说话，也不知道疼痛。你不觉得这样很像Ai情吗？Ai着一个人的时候，难以用言语表述那种心情；别人说他坏话，你听不进去，他伤了你，你也不觉得疼，一心向着他，求着他……」

    她陷入那两段早夭的单恋的回忆里，叹口气，「我姐常骂我傻，说我Ai上一个人总是全身心的投入，又不是嫁给对方，哪有必要在恋Ai时就付出那麽多，把自己弄得很廉价。可是，Ai情怎麽会廉价呢？」她严肃地看着他，语气铿锵有力：「Ai情绝不廉价，只有不懂珍惜的人，看轻了它的价值。」

    温今莲回望她坚定中带着温柔的眼神，默默咀嚼她的话语，心底漫开一缕求而不得的酸涩，他想，被她所Ai着的人，一定都很幸福吧……然後就听她轻喊：「开始了！」

    他仰首望去，天空中开始出现绵密的金sE光芒，缓缓落下。

    澧松道是依地脉走向而建，每晚到了十二点，那些逝去的灵魂就会像这般聚集过来，为的是回归到地脉之中，被分解，重新融合，进入轮回。

    姬子茞开始念颂咒语：「方阵在圆，七阵在尖，流光、星星点点！」咒语念完，那个哭泣不休的「意念」前有一小团光涌现，逐渐浮出人形，「意念」哭声顿止，欢喜地喊叫出声，紧紧抱住那团人形。

    成了！姬子茞吁出口气。这咒语是由她老师现场编写的，乍听之下字义和施展出来的结果风马牛不相及，实则咒字有上万个，有些字组合在一起根本无法发音，他却透过巧妙的方式排列，组合成可以念诵的咒语，至於字义就不强求了。

    这咒语是透过「意念」自身，用法术反映出它所思慕的人的形象，让它以为与意中人见到了面。

    姬子茞看着那个「意念」喜极而泣的模样，有些感触，「都说错过Ai的人，是毕生的遗憾，我多少也能T会那种伤感。虽然我们多花了点工夫，不过让这意念能圆满心愿，心满意足的离开，不也是好事一桩吗？Ai一个人Ai到Si了还放不下，我实在不想用强y的手段驱逐它……好了，它开始分解了，应该会就这样进入地脉去轮回吧，大功告成罗！老师！……老师？」突然发现自己嘀咕了半天，背後的男人都没反应，姬子茞回头看去，「老师？」

    就见她的老师倒在人行道上，已经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