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ery──生命之国：来自花蕊深处6 (第1/1页)

    方向也不过是感觉。没有一种理由

    能证明自己的理由

    ──《纹之书》?〈觉〉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阻止，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见桌边多出了一个人。一袭黑衣在这酒吧的烟雾中，乍看之下就像一片模糊的剪影。那人把一个瓷碗直接扣在那朵透明的花上方，以带着愠怒的眼神凝视着把花拿来的人。

    即使烟雾缭绕，仍看得出那是一双非常美的眼睛，呈现清澈的紫sE。

    「这是第几次了，特曼？你以为我不敢真的告发你吗？」

    紫sE眼睛的那人说，这瞬间，密斯特和瑞因都听出来，是在他们收摊前，问他们能否订做婴儿鞋的客人。

    那个被唤作特曼的陌生人，他们现在才看出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乾瘦男子，气sE不好的模样像一根慢慢被烧尽的菸。被质问後，特曼呸了一声，把那朵透明的花收回怀中，一面缓步离开，一面指着那人。回话的语气半是嘲弄、半是不悦：

    「少在那Ga0得好像自己很伟大似的，一个连自己手上的花都配不起的家伙，除了在这里逞逞威风还能g嘛？」

    特曼的声音和身影缓慢消融进满室的烟雾，很快就看不见了。而紫sE眼睛的那人则无视这些，只是以严肃的神情替他们说明：

    「幸好你们没碰，那种花叫乐园玻璃，是有心人士自己培育出的品种，碰到花瓣就能导致人暂时昏迷……」那人用一种平静却微温的语气说着，接着才意识到什麽似地一顿：「对了，还没说我的名字，我叫做维。」

    就这样，维自然而然地拉了张椅子，在他们桌边坐下。如此近距离下，他们总算得以清楚看见维的长相。偏瘦小的T型，有点勉强地撑起身上的黑sE大衣，黑sE发丝短得清爽。轮廓可以说是英朗的，但整T而言还是显得JiNg致。不过见了这两次面，他们也总算察觉到一件事。

    面前的维，是一个他们过往鲜少见到的，俊俏的nV子。

    「你好啊，我叫密斯特，刚才在鞋铺就初次见面了呢。对了，婴儿的鞋子，是要做给未来的小孩穿吗？还是亲戚朋友的小孩？」

    密斯特似乎对维充满兴趣──也或许他对每个初次见面的人都很有兴趣──开口又是整串的问题。瑞因从旁听着，似乎听出密斯特说到後来，语气间带着一种疑惑。他顺着密斯特的视线，稍微打量了下维，随即明白了密斯特的疑惑。

    毕竟面前的维，瘦小之余带着一种不曾被介入的匀称。虽然也可能是他自己看不出来，但确实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有孕在身的样子。

    「啊，是我的小孩没错，」维说着，刚才点的一杯酒也送了上来，轻抿了一口琥珀sE的酒後，才又带着点羞赧似地开口，眼睛望着杯缘「我跟我……妻子的小孩。」

    密斯特和瑞因看在眼里，其实不约而同感觉，这样一个气质飒爽的人，突然间害羞起来，还真是挺微妙的一件事。大概刚新婚吧。瑞因想。

    不过维的回答并没有解决他们的疑惑，这点维自己也明白，於是喝了一大口酒，彷佛藉此冲下那些情不自禁的浮想连翩，才能专注在此时此刻，与两个人在酒馆中的对话：

    「啊，是的，应该已经有很多人跟你们提过，再过不久就是日子的到来，生命之花一年会开放一次，而只要在开放的那天，相Ai的两人各剪下一束头发，绑在一起，投入生命之花的花蕊中，等到隔年再开花时，就会孕育出两人的孩子……」

    说到这里，维往自己身上一探，很快拿出一个银制的牌子，上面镌刻着简单的纹样：

    「我跟我妻子去年已经去过了，这是登记的证明。」

    简单解释完，维又很快把牌子收妥。瑞因有好一阵子觉得难以理解。人？从花朵里生出来？他几乎无法想像那样的画面。而当陷入这种错乱时，他仍下意识先看向密斯特。而令他更意外的是，密斯特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实际上，密斯特也只是稍微垂下眼，看着桌面几秒而已，但那确实是他不曾见过的神情。

    「这样啊，那先恭喜你了，」几秒过去，密斯特又恢复往常的微笑，并朝着维稍微举杯示意：「感觉是很值得开心的事啊，可是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呢，还喝这麽烈的酒。」

    被这麽一说，维的动作微微一顿。即使看来心事重重，那一顿的动作却还是像栖在树枝上的鸟，轻轻点了下头。瑞因突然极度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的气质，一种彷佛敷在身上的优雅。

    「是啊……明明值得庆祝的日子快到了，但就是有一种，怎麽说呢，奇怪的预感……」维又喝了一大口酒，那样的喝法让人担心她随时可能会醉：「甚至也不是不好的预感，就是奇怪……而我从以前开始就是个直觉很准的人……」

    维随後把那杯酒饮尽，接着又叫了新的一杯，刚送上来就又是一大口。

    「……喝得这麽快，不要紧吗？」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瑞因，终於忍不住cHa了这麽一句。而维的眼神中已经带着点迷蒙，像是有星光从中出走的样子。

    「不要紧……虽然感觉我可能会醉倒在这里，不过也没关系。」维这麽说，说话的声音也稍微松了些。

    「也是直觉？」瑞因问。

    「对。」

    「哈哈哈，这答案我喜欢。」密斯特笑着这麽说，并把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上维的酒杯，清脆的响声很快被旋绕的烟雾x1纳。

    果不其然，维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却也只是好端端地趴在桌面。即使失去意识，维的气质似乎也不因而散去。环着双手枕着头的动作，看上去也像一只歛起翅膀休息的鸟。

    很快地，维的直觉就得到了证实。在维醉倒後不久，一个nV子来到酒吧中，自称是维的妻子，会把人带回家。

    而在两人看见nV子的瞬间，不约而同都吓了一跳，那nV子也是。

    「咦？两位不是……早上入境的先生吗？真巧呢。」

    nV子说着，露出金hsE长发的笑容。那样的笑，在满室漫瘴的空气中，似乎也增添了些光与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