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她的归处〉(3)(秋) (第1/1页)

    金风微醺，挺醉人的，颇有些让人自甘沉沦的气息，盈满着裹身的凉意。

    今年的秋天来得早，十月初，扑身而来的不再是暖风。旦曦稍感讶异，明明上周还挺热的，却在短短一周内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绿茂盛繁，已在一转瞬间成了昔日往常。

    旦曦踮脚m0索着木柜上头，沾了一手灰尘，这才触着一张小塑胶卡。

    「外婆，」她探首望厨房，「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正忙活的人没多问话，摆了摆手以示回应。

    旦曦拎起小背包，手上握着那张IC卡出门去。

    风特别大，她身上落着一件松垮衬衫，两片不合身的袖子随风飘逸，自个儿找乐子。

    旦曦眯缝着眼逆风前行，朝小丘上的电话亭爬去。

    时值初秋，外头的天sE灰蒙蒙一片，充斥於空中的微微寒意，也因着风的造势被无穷加深。

    cHa了卡，她按下一组熟悉的号码等待电话接通。

    嘟嘟声中，她垂眼去看自己的鞋子，前面破了个小洞，挺不显眼，可拇指却感受得到那凉飕飕的气息。

    旦曦嘟起嘴，脚指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曦曦？」

    是母亲的声音，两个礼拜了，极其想念。

    旦曦的眼眶蓦地红了，无名哭意上涌：「mama，工作上……还顺利吗？」

    母亲柔和一笑，只可惜她看不到：「挺好的。怎麽了啊？学校发生了什麽事吗？」话音尽是宠溺，即便对方不在眼前，却还是感受得到那份温暖。

    母亲的疑问，旦曦没敢回答，在外婆家好多好多的委屈，她都没有勇气说出。

    很多时候她会想，为什麽呢？为什麽外婆这麽不喜欢母亲，明明是自己的亲生骨r0U，为何连正眼也不愿看。

    答案，也没人能给她。

    「妈，你快回来了吗？」她r0u了r0u眼睛，r0u红了，瞧见对头的墙垣上，有一抹灰黑sE的影子飞速掠过。

    是什麽？旦曦狐疑。

    正想弄清那残影的主人，母亲已经启口：「快了，不过这周……我可能没办法回去了，抱歉啊曦曦。」一听闻，旦曦的心直直落下，她千盼万盼母亲的归来，却在转瞬成空。

    很是歉然，母亲又道：「曦曦，最近工厂忙，也有几个人走了，所以我就多接了几个时段做，下周一定会回去的，再等等我好吗？」

    「嗯。」她答得很快，不希望母亲为自己C心。

    颓废的yAn光，映着她现在的心情。

    漫长的默然後，旦曦才出声：「mama，电话卡快没钱了，工作加油。」

    对头话音带笑，很是欣慰：「会的，曦曦也要加油啊。」

    悠长，却只夹杂只言片语的对话终究结束。

    在电话断线前，母亲所说的最後一句话，捎来一GU暖流至心头：我的nV儿，真的很bAng。

    仅此几字，已让她泪水打转。

    旦曦步出电话亭，仰头望空，那由红润点缀的青涩五官，被吝啬的光线衬得些许动人。

    「我会加油的。」为了母亲，也为了未来。

    下坡途中，旦曦走得急，想去找那少年。

    忽而脚步敛住，她的双眼扑闪了下，忆起方才见到的那抹黑影，还没弄清它是谁呢。

    此个念头冒出，旦曦纠结了会，站在路旁掂量轻重。她想，那个少年或许还没醒，这天气再配上学校放假，是最适合他的日子。

    於是，人掉头朝上坡处跑去，估计晚一点再去找他也不迟。

    不久前瞥见的小黑影，原来是只猫。

    灰黑sE的斑纹紊乱排序着，小猫蜷着身趴在那一方yAn光里，享受着和煦光线，再过不久後就将会消逝的暖yAn。

    因为，晚霞即将袭来。

    旦曦挠挠牠的下巴，小猫微睁开眼，软糯地喵了一声。

    黏黏的叫声，她笑弯了眼。

    「叫你什麽好呢？」旦曦笑着，双手抵在膝盖上细想一番，「黎晨……我叫你黎晨好不好？」

    话落，先行红了脸。

    旦曦搓搓手指，脑子全被那少年占据，就连在家埋头苦读时……也会不时地想起他。

    想起他的那张脸、蛊惑人的歌声、时隐时现的小流氓X子，但大多时候，他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这样的他，已让她倾心万分。

    墙垣内是个小公园，旦曦起身走到凉亭旁，蹲下来，张开双臂和那猫说：「黎晨，过来。」

    小猫闻声，微起抬头，有一霎像是要跑来，却在下一秒趴回地面上。攒着夕曛的小块空地，只有那双灵动的双眼直gg地盯着她瞧。

    牠不肯过来。

    旦曦看着小猫，整个人都xiele气，忽然听到身後有笑声滑入耳，怔忡着回头，立刻赧然了。

    少年好笑地看着她，身後是最後一抹yAn，眼底温和眸光流转。

    他说：叫我啊，挺不错的。

    笑了笑，他接着又道：旦曦，再叫我一次如何？

    nV孩抿起唇，摇头再摇头，就在周遭温度落下的一刻，浑身是热。

    余晖已没，人却是暖的。

    原先失落的心逐渐鼓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