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逃跑的商人 (第5/5页)

拔草，喜欢奔走在森林里探索药草，喜欢和克拉肯叔叔一起装饰祭坛，喜欢聆听赤脚nV巫的指导。

    「我想，那是因爲在改变的漩涡之中，还有一个最原本的我。」他轻轻抚m0奥拉的背後，学着克拉肯叔叔，笨拙地安慰对方。「就像那瓶奇怪的魔药。即便被时间改变、被空气和温度搅乱，它还是有一个最原本的它，在等待你去发掘。」

    奥拉，你该回家一趟了。

    所谓的「家」并不是「家」。

    而是最原本的她。那个变化面貌、却不改本质的她。

    「我还能回家吗？」

    「你能。」

    大掌、小掌，轻轻拍。安抚颤抖的孩子，哄睡哽咽的孩子。

    「三十年之於凡人，已经足以欣赏生命诞生与成长的过程。奥拉，我们是nV巫，还能有更多的三十年。」笔挺的脊柱支撑着赤脚nV巫，也撑持着娇小的nV子，「师傅在地底旅行了三十年，你也寻找了三十年。已经足够了。」

    「你终於勇敢撕破僞装的假象，也找到可以离开的答案了。所以，去展开往後三十年的生命吧。」

    往前走、往内走。

    她还能斩断腐朽的根部，抱着落地的种子，重新生长为参天大树。

    「奥拉，你的秋冬太长，我也守候得太久。是时候开啓新的旅程，乘着装载花香的春风，播下生命的种子。」

    总有一天，你能见证开花的瞬间。

    撕开面纱的那一刻，怪物不再从黑影中爬出。多年来第一次的静谧，让她流连忘返，但她坚决从柔软的床铺爬起身。

    明媚的yAn光捎来暖和的披肩，它为大地披上和煦，并且驱散寒Sh的雾气。伊尔蹲在药草园里，不时抬头望向小屋。乒乒乓乓的声响引来稚子的好奇，但他还能克制住自己，加快工作的速度。

    待得他完成作业，伊尔抱着一篮子的霜蕨草，还未踏入门内就看见迎面而来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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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尔，小心！」克拉肯叔叔六只触手分别提着不同的行李箱，「这还真是折腾……奥拉，你究竟是如何带着那麽多的行李来到森林里？」

    「这些都是我的家当，谁让nV皇下令要在游魂节前把这些东西都做好。」奥拉举手高喊皇命难违，轻浮的表情看不见伤感，「麻烦叔给我送行了，我一定请你吃一餐丰富的！」

    「哎，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夫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就送你到森林出口，请客就免了。」金hsE的眼眸扫视到门边，他眉开眼笑道：「伊尔，已经采集完毕了吗？」

    「嗯！都好了。」伊尔进屋存放好霜蕨草，又回到奥拉的跟前。「奥拉jiejie，你真的要走了吗？」

    「不好意思，就是这麽突然。」

    奥拉蹲下身子，m0m0伊尔的发丝。燿眼的金sE在太yAn底下闪烁光芒，她绝不会忘记，这些细软的金丝曾在幽深的夜晚中给予她指引。「我已经想清楚了，直接杀回去首都的店铺，撞见我家老太婆的话就和她大吵一顿。把所有想法説出来，甭管她能否接受，然後再杀上去皇城，把完成的任务交代好後直接递交辞呈。」

    「可是，她们会放你离开吗？」

    「nV皇没那麽不好説话。」奥拉不以爲然地摆手，「都帮她做事十几年了，於情於理也该放我离开，更何况她是个Ai好面子的nV人。至於老太婆，我才不管她怎麽想。若是敢阻止我，我就把那瓶魔药摔了然後嫁祸在她身上。」

    御赐物品受损，老太婆将难以同陛下交代。

    就这麽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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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拉觉得自己多年以来过得太憋屈，现在正是不吐不快的时候。

    「我会想念你的，奥拉jiejie。」

    「又不是不会再见面啦！」扑哧一笑，她被乖巧的男孩逗得心情舒畅，「我还会写信给你，分享旅程上的每一幕。在西部时会给你送来漂亮的贝壳，在北部时会夹着漂亮的花儿。」

    一双脚走遍大地与流溪，感受大自然的奥妙，记录生命的影子。

    就如同赤脚nV巫曾做过的事，奥拉也想以此来追寻那个漩涡底下的自我。

    「嗯！我很期待！」

    蔚蓝的眼眸b秋天的天空清晰明亮。她不会迷失在他的眼眸之中，但回想起难得沉睡时所经历的那出梦境，又不免感伤。

    娇小的nV子在收拾包袱时，曾询问低头帮忙她的友人。

    「欧兰德，我已经可以啓程了，那你呢？」奥拉盯着那抹背影，心道那是淡漠却深沉的。「你仍是被困在这座森林里吗？」

    赤脚nV巫停下动作，似是深思。须臾，她拾起掉落在地的笔记本，将其塞入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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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拉，我还不想被这满世界的灰烬淹没口鼻，窒息而Si。」

    她还不能走出这座森林。

    她尚未能获得大雨的洗刷。

    她和她都活在同一个无法挣脱的梦魇，但她选择逃避，而另一人选择屠戮出一条血红的道路。於是乎，在这梦魇中又多走了十几年的欧兰德，迟迟等不到自己想要的解脱。

    奥拉也想帮助欧兰德，正如欧兰德静默守候她的那分温柔。

    眼前拥有一双蔚蓝眼眸的男孩，刚好就是召唤大雨的关键。

    「伊尔，我昨晚难得做了一场梦。」瘦弱的手掌抚弄金sE的发丝，轻语唱诵未知的景象，「梦里有你、有欧兰德，还有细雪纷飞的深沉黑夜。」

    「那是预知梦吗？」

    「我不知道。但是，能否让我稍微祝福你？」

    黑眸中蕴涵伊尔看不懂的深渊，但他相信奥拉真心关怀他的安全。男孩点头，获得允许的奥拉倾向男孩，额头贴着对方，闭上双眼，祈求天地的庇佑与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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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尔，星辰祝福的男孩、无罪无过的稚子。愿父神爲你护航，让你奔跑在地而无忧无虑。愿母神施予宽恕，让你行走於上而光明磊落。请不要在黑暗中负重前行，也不要在黑暗中点燃虚假的光芒。」

    「星辰给予你看透世间的目光，善用之、珍藏之。」

    她睁开眼，看着眉间透露不安却不敢张开双眼的男孩，莞尔一笑。

    坦率正直的男孩啊，他值得一个不再仇恨的世界。

    「天地祝福你，愿你心存明光，双脚跨越最深沉的黑暗。」

    并且带领深Ai的人们一起洞见柔金黎明升起的刹那永恒。

    红龙一般的nV子走出黑森林，去往更爲广阔的世界。盘踞的树根留不住她的影子、夺目的太yAn劝不下她的橡实。旅程注定摇摇晃晃，却有如孩童时期的摇篮，培养出安定的种子。

    未来不可知，奥拉对此感到害怕而兴奋。她深信一个道理，并且希望她的友人也能意会。

    只要用尽生命奔跑，燃烧的林火总有一天能够等来滂沱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