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杀妻结局 (第2/2页)

玄止不住地发抖，扶正周池歪着的头，周池双眼紧闭，脸上并无痛苦之色，他杀过许多魔许多人，记忆中的杀生不过他手下的剑光一闪，这是他杀人杀的最漫长的一次，全程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爱人就再也不会睁开双眼看他，他意识到死亡对常人而言即是永别。

    山下的宗门人员感知道山上的灵力波动，立刻寻着灵气御剑飞来，来时只看到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沾满鲜血，怀抱着当时上山的丹修一动不动，门主小心的上前查看，发现岕重玄居然失去意识，全身的灵力散乱一团，如果有人现在举起跌落一旁的常玄剑恐怕能轻易将岕重玄击杀。

    宗门传延多代，到她手里时早不记得山上的真人姓甚名谁，只知道要寻来丹药师为他制丹。

    周池就是路过此处时向门内弟子兜售丹药时被她发现的，看他为人坦率赤诚，便请他为真人制丹，没想到他居然敢上峰寻真人，只可惜上山容易下山难。

    现在想来两人是发生了什麽事情，她提心吊胆的尝试将丹师的屍体移出，但岕重玄即便昏死也紧抓着周池不放。

    看岕重玄没有醒来的迹象，便释法将两人移送到山下门中。

    岕重玄维持怀抱丹师的动作数日不曾移动，门主甚至以为他早已元归太虚，现在不过是剩一具屍身在此处，但他身上有持续sao动的灵力，门主只能静候一旁等待岕重玄清醒下令。

    岕重玄醒来後仍是一脸呆滞，抬头看到门主，门主见真人终於转醒为他解释。

    「我们赶到时周丹师已然羽化，便将真人与周丹师移送至门内，如有任何指令呼我便是。」

    终於恢复些许神智，岕重玄让门主不必理会自己，也不必再来峰上，怀着周池的屍身回到了高峰中。

    但常玄剑却被他遗忘，门主并未清洗剑上的血渍，只是用一块玄布裹好送回给岕重玄。

    彼时的岕重玄坐在桃树下，收下剑後又问起救君主的问题。

    门主不解源由，答，不救，因施救未果可能会犯下杀孽影响道行。

    她不似真人生来具蛟形具神魂，知道自己必将迎来终结，现在的所为不过是修行的一部份。但真人不为生死所约束，思虑甚远，恐怕不会在意修行中这些轻微的取舍。

    岕重玄没再追问，只是命她不时带着些凡人的吃食玩意儿与祭品上峰，也不必为他再寻丹师。

    门主允诺离去，此後每年带着物件祭品上峰，有时岕重玄清醒着会收下，有时岕重玄休眠，她便将祭物放至桃树下离开。

    直到门主自己也羽化而去，仍命後人为真人送去祭物。

    周池死後发生的一些事情

    冬冷暑热冷暖交替间，那块药木不知什麽时候已经随着当时咬开的纹路碎成几块，口子不平很难再拼回原状。

    岕重玄现在就连举剑也无法做到，常玄剑握在手中便止不住的颤抖，剑身发出哀鸣，更不用说参道。

    桃树下摆放的茶具许久无人使用，杯中不见茶水仅有枯萎的花瓣与尘土落叶。

    周池当时说的确实没错，世间本就不存在什麽杀人来证实的道，他自觉付出一切，除了周池外再无任何羁绊，纵然挥剑斩尽後却仍然不见其道，怀抱着爱人的屍体，抬眼望去唯有那层层叠叠无尽绵延的山峦回看他。

    不知怎的，往年桃月山间总被一片红粉覆盖，今年桃树竟然全枯了，山下的人叹息，只当桃树寿命已尽，而无人续栽，想来桃树生命周期也不过数十年，他们虽不被允许上山近赏，但山下也时不时会有阵风吹来朵朵桃花，还会有青年背着水嫩多汁的桃果前来换些草药，今年却也不再遇见。

    就算没有周池的丹药，岕重玄如今也不再受热症之苦。

    苦寒之日，峰顶更是风卷着冷雨落在峰头，岕重玄冷到难以维持人形，只能化成蛟态裹着周池的旧衣盘成一团。

    今年大雪尤为寒冷，睡梦间总能看到周池背着满载草药的背篓归来，怪他桃树栽的太好太多，落花总掉到晾晒的草药里，挑都挑不乾净，染的烧出炉的丹药也带着一股子桃味。

    岕重玄想保持清醒，害怕错过一丝声响，但峰顶的冬过於绵长，有时一睡醒便是盛夏，早已不适栽种桃树的季节。

    睡了很久，仍期待会像当年，有个不知死活的丹修带着全身家当，连同叮哐作响的沈重丹炉，却就连御剑也不会，不管山下人的劝告，就生生爬上这座寒山，将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