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六章 谬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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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谬疾 (第4/7页)

脚。

    金立子拨开众人,把卜聪明的头按在钟成缘的面前,道:“卜先生,现在得怎么办?”

    卜聪明一开口说话,口水都滴到钟成缘的脸颊上了,“赶紧生火呗!”

    钟步筹早有准备,房中的两扇对屏和一个大案已经撤了下去,腾出地方来架了一口黑亮亮的大锅,只不过卜聪明不来,他们不敢擅自生火。

    钟深顾忧心不已,连珠炮般问道:“仙童,要烧什么柴?生多大的火?锅里需垫什么吗?多热时将舍弟放进去?几时离锅?……”

    卜聪明面无表情地拉着长音道:“哎——呀——不要搞那么复杂,又不是什么大病。”

    钟步筹警惕起来,有些怀疑,“仙童不是说舍弟就要一命呜呼了吗?为何前后不一?”

    “能一命呜呼的病可多呢,也不全都是大病呀。再不生火,待会儿小病就变成大病了。”

    钟步筹皱着眉头将金击子拉到一旁,问道:“他当真是杏林子的大徒弟?别是错认了。”

    2

    金击子急道:“真的!他这个样子,叫人想错认都难。二哥若是不放心,我愿意签生死状,若成缘出了事,我也不过了!”

    “哎,好了——”钟步筹见他要死要活地再三保证,立刻转头吩咐道,“快去厨下看有什么柴火,赶紧抱来!”

    钟深顾道:“早预备了,在门外抱厦里。”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柴火抬进屋,钟步筹和金击子一边一个把卜聪明直挺挺的架到锅前,卜聪明还插空儿说了些别的梦话,钟深顾心又悬了起来。

    卜聪明突然大呼小叫道:“我的老天爷,烧的松木啊?!”

    钟步筹吓了一哆嗦,转头正好对上他的白眼,又吓了一哆嗦,“不能烧松木吗?快拿走!”

    “不是不能烧,就是忒金贵了吧。”

    金击子着急地道:“好不容易都抱进来了,管它是什么木头呢,倘若烧沉香木能把他烧好,今晚高低也弄它个几十斤来烧。”

    他话虽然情真意切,钟步筹听来莫名一股子土财主的味儿。

    钟深顾见准备妥当,请示卜聪明:“仙童,现在把舍弟放进锅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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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显然的么——把他剥干净,烤得均匀。”

    “啊?这……”钟深顾看向钟士孔。

    钟步筹道:“命要紧,全都依他!”

    屋里的丫鬟婆子便都避了出去,钮钟与镈钟三下五除二将钟成缘衣带解了、衣领松了、脱了个干干净净,白嫩嫩、软咍咍,像条刚出水的太湖银鱼一般。

    钟深顾推开二人,亲自把钟成缘抱了过来。

    卜聪明突然喊住他:“哎等等!给我摸摸!”

    “什么?”金击子讶异地看着他。

    钟步筹道:“都依他。”

    金击子便拿着卜聪明的手,上下摩挲钟成缘的皮rou,只听他口中啧啧有声,“啧啧啧,不愧是人参果——那给他垫点草木灰吧,别给烤夹生了。”

    他这话听起来十分吊诡,但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钮钟一溜小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和几个院子抬来几大斗草木灰,又把厨子叫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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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聪明又发令了,“裹一层灰,磕几个鸡蛋;再裹一层灰,再磕几个鸡蛋;再裹一层灰就可以下锅了。”

    众人照做了,看起来十分可笑,像卜聪明故意耍他们一样。

    那锅大的众人够不到中央,只好把钟成缘放在锅沿上,他下饺子一般自己滑了下去。

    这下该厨子点火了,那厨子虽是几十年的老手,却是头一遭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生火,手抖个不停,怎么也打不着火。

    这一屋王爷公子平生何时点过火?都只能站那儿干着急。

    金击子一把将那厨子推开,“我来!”

    擦着了火,点着了火棉,又烧着了木头,火势逐渐旺了起来。

    卜聪明的声音听起来喜滋滋的,“嘿嘿,幸亏今天把它带在身上!掏掏我怀里。”

    钟深顾一掏,捏到一个黏糊糊的东西,不由自主地一缩手,又伸进去把那东西捏了出来,竟是一块烂红薯,忍不住扔了出去。

    “别扔啊,给我埋到草木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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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无奈地道:“我的兄弟哎,等他好了,多少红薯绿薯吃不得啊。”

    卜聪明言之凿凿地道:“你不懂,我这不是普通红薯!”

    钟深顾问道:“那这是——”

    卜聪明的声音理直气壮,“这可是又脏又烂的红薯!”

    大家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啊?你们不明白吗?这是灵丹妙药呀!”

    众人难分辨他这是真话、笑话还是疯话,不过既然钟布筹已经发令,钟士孔已经默认,出了事总有人受过,也就完全放任他了。

    金击子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会儿看看火,一会儿看看钟成缘,生怕给他煮成一块熟rou。

    钟深顾又是害怕又是着急,额头滚下汗珠来,左右一看却不见了卜聪明的踪影,“坏了!卜神医哪里去了?”

    一屋子的人就像马蜂采蜜似的,嗡嗡地四散去找,钟府上下都点着了灯,明晃晃的如同大白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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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聪明下半身乱走,但上半身不顶事儿,没走多远就被树杈子叉住了,跟鬼打墙一样原地扑腾,腿又是大跳又是乱蹬,就是走不出去,嘴里急得哇哇叫。

    金屏看着王府这帮人瞻前顾后、慢慢吞吞、请示来请示去的样子就着急,上前一个倒拔垂杨柳,把卜聪明扛上就往回跑。

    金击子正蹲在锅下看火,见卜聪明找回来了,喜出望外地半挽半擒押他到锅前,“你看这火是不是太旺了?”

    “哪里?哪里?”

    钟布筹直接按住他的后脑勺,“这里。”

    “我觉得还不够哎——”

    “再添些柴来!”

    “不用,待我略施小计——给我把裤子解开。”

    金击子迟疑了一下,和钟布筹对视了一眼。

    钟布筹一副“只要不是我干,他想干嘛干嘛”的表情,“给他把裤子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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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正擒着卜聪明,难腾出手来。

    金立子无所顾忌,一把将卜聪明裤子扯了下来,一甩手,“哎呀!他尿尿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对准火呀!”卜聪明怪叫,“哎呀呀,浪费了十多滴呐!”

    钟布筹舌头都有点打结,“给、给他对准!”

    金击子回头看向金屏,“你来!”

    金立子不思量那么多,一把握住茶壶嘴,“哥哥,往前些!”

    金击子把卜聪明往前抬了抬,那水柱对着火苗就呲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火舌一下子蹿了老高,将那口大黑锅连同钟成缘一起吞了进去。

    钟布筹赶紧抓住两兄弟连退几步。

    金屏一脸惊愕,“好家伙,这到底是尿还是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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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子!”金击子顾不得火势凶险,丢下卜聪明就要探身进火团查看,腕子却被谁一把拽住,往后拉了好几步,回头一看竟是钟步筹。

    钟步筹厉声道:“你不要命了!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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