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八章 思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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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思殁 (第1/5页)

    钟成缘的死讯过了三天才传回万安,急报赶至时正值夜半三更,钟叔宝刚睡下不久,高义上夜,寝殿中寂静无声。

    高义忽听见外面一阵切切察察的声音,他心中生疑,想出去看看,却又怕搅醒皇上,只好先按兵不动。

    不一会儿,只见廊外的太监连鞋子都忘了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高义吓了一跳,低声喝道:“你干嘛呢?!怎么这么没规矩?!”

    另一个上夜的大太监道:“给我拉出去打死!”

    高义喝止:“慢——出什么事儿了?”

    那廊外的太监捧上一个奏本,“缘何郡公薨了!”

    “啊?!”高义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他虽从不参与朝政,但不是瞎子和聋子,此事非同小可,不敢耽搁,立刻接过那奏本,悄无声息地向不远处的龙床走去。

    到了御榻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唤了一声:“皇上——”

    里头立刻回问:“怎么了?”

    钟叔宝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像是在等待什么。

    “缘何郡公……薨了。”

    钟叔宝一个轱辘翻身坐起,“什么?!”

    两边的太监宫女连忙把纱帐挽起,将宫灯点亮。

    钟叔宝夺过奏本匆匆看了两眼,握拳朝龙床捶了两拳,“唉!”

    一把将那奏本摔在地上,又转过拳头来朝自己捶了两拳,“唉!”

    高义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皇上!”

    钟叔宝垂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是朕……是朕!害郡公客死他乡……”

    高义劝他:“皇上怎么这么说,想是六王爷与郡公素日不合,图谋不轨,与圣上什么相干?”

    钟叔宝悲欣交集:“朕这几日每天都睡不好,你道是因为什么?”

    高义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奴不知啊。”

    “说来显得薄情了些,朕夜夜都在想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想不到他竟替我了却这个烦恼了……他……他实在是太聪明,可惜啊可惜……”

    高义试探着问:“这消息要传给二王爷吗?”

    钟叔宝一想,钟思至的丧事还没办完,这下又加上钟成缘,“唉,早知道,晚知道,早晚知道,知会他们一声吧。”

    高义点点头,静悄悄地出去了。

    昏暗的宫苑中亮起一个豆大的灯火,一溜儿的穿过层层宫阙,一径到了定王府。

    定王府正给钟思至治丧,灯火通明,白绸遍绕,守夜的家丁见宫里来人了,赶忙通报。

    钟士孔年事已高,又遭丧子之痛,染成一病,这时正睡着;钟步筹日夜cao劳还没沾床;金击子合衣睡了一会儿已经起来帮忙了。

    钟步筹和金击子接下传出的奏本,翻开一看,犹如晴天霹雳。

    钟步筹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金击子的身子,“哎哎!你振作一点!”

    福伯赶忙搬过一个扶手椅来,接住了金击子。

    钟步筹一手扶着他的后颈,一手猛掐他的人中,一边叫人去喊卜聪明。

    金击子这一口气儿缓了半天才上来,他一睁眼,整个神情跟魔怔了一样,脱口而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现在就去士德!”

    钟步筹见他这样情形,让他独自离开恐怕出事,虽然定王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但权衡之下,还是跟金击子一同前往得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等!待我禀明父亲,跟你一起去。”

    金击子催促道:“快些快些!”

    钟步筹见他慌得把往日的谨慎周全皆抛在脑后,又道:“你要出远门,还需派人回家跟令弟说一声。”

    “噢对对对,金盏!快些去!”

    钟步筹又道:“你我都一夜不茶不饭,不如垫垫肚子再出发。”

    “我不要吃,你、、你快些!你快些!——”

    钟步筹被金击子追在屁股后头催个不停,还是有条不紊地将应尽之事都安排妥帖,两人即刻出发,两日两夜急行一千里,第三天一早赶到了士德。

    金钟二人还没进城,就见城楼上的士兵个个别着白花,一片愁云惨雾。姓氏的排序变了

    钟士宸他们提前接到了二人要来的消息,金屏与镈钟早在城门外等候,远远地望见两个穿白斗篷的人,金屏挥着胳膊高呼:“三爷!——我的爷!——爷!——”

    镈钟喉咙哑得喊不出话来,只能吧嗒吧嗒地掉泪。

    金击子都不待马停就跳下来,钟步筹死命勒住马缰绳,一直跑进城门二三十米才堪堪停下。

    金击子一把攥住金屏的手腕,急不可待地问:“他、、他真的——”

    金屏拭泪道:“四爷真的没了……”

    一听这话,镈钟呜呜咽咽哭得不成样子。

    金击子依旧不信,“他的尸身在哪里?!”

    金屏将大殿失火之事简要说明,“四爷就……留下了这个。”

    镈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打开重重叠叠包裹着的几个小手帕,正是金击子赠与钟成缘的那枚带钩。

    金击子摇着头,不敢置信地接过来,“不……果儿这么聪明,一定是假死!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

    钟步筹听见金击子好像发起疯来,丢下马向三人跑来。

    金屏见自己主子这样也十分心痛,但不得不说道:“四爷真的去了,这么多人都……呜呜……都瞻仰过四爷遗容。”

    金击子还不死心,握着镈钟的肩膀,用力晃他,“你日夜侍奉他,一定认不错,死的真是他吗?!”

    镈钟说不出话来,只能流着泪点头。

    正值这时,又一匹高头大马踏雪而来,马上之人着一件猩红色大氅,身后系着一个小包袱。

    “吁——”

    钟步筹喊了一句:“李老板?”

    李轻烟都来不及跟钟步筹打招呼,“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把背后的小包袱一解,里头是一大摞书信,“你们看!都是人参果前几日发出的,给谁的都有,他可能出事儿了!”

    钟步筹点点头,颓丧地道:“我们都来晚了。”

    “啊?!”李轻烟先是一个错愕,而后双眉立起,怒骂道,“一定是那个老毒物害了小师弟!我这次定要了他狗命!”

    说着一甩袖子,把小臂上缠的钢鞭攥在手里,气势汹汹地扬鞭跃马,朝钟士宸所在杀去。

    金击子此时被悲痛冲昏了头,“我跟他拼了!”

    金李两人纵马在前面狂奔,钟步筹、金屏和镈钟在后面赶。

    他二人先一步冲进寝宫,大宦官见来者不善,不敢阻拦,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易主了。”

    钟士宸本就身受重伤,那夜又染风寒,加之情思抑郁,病情加重,每日辗转呻吟,不见起色。

    李轻烟朝地上一甩钢鞭,回声在寝宫中久久回荡。

    钟士宸猛地从恍惚中惊醒,“啊?”

    李轻烟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前襟,把他的上半身提溜了起来,“老贼!是不是你害了我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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