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九章 叶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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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叶落 (第2/6页)

碌又是生气,比从士德来时更加憔悴,又是慈爱又是怜惜地看着他,“当初,我只以为你俩是少年风流、浮萍心性,没想到却是……真情到底,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金击子含泪摇头,说不出话来。

    钟步筹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包的东西,在手心展开,奉给钟士孔。

    金击子挺直身子看去,乃是大火中唯一幸存的金带钩。

    钟士孔小心地捻起那枚小金击子,“这必定是你赠与缘儿之物。”

    金击子脸颊有些飞红,低下头道:“是。”

    钟士孔将那带钩举到金击子面前,“你与缘儿孽缘一场,到头来人情两空,这……就留给你做个念想吧。”

    金击子受宠若惊地抬头看着他,双手颤颤地捧过那金带钩。

    钟士孔看他这样更加可怜,将他揽到怀里,泪如雨下:“我的儿——”

    “父亲……”

    金击子肝胆欲碎,往日他本可以与钟成缘朝夕为伴,却终日追求这些名分名头好与他并肩而立,现在这些花头他全都有了,并肩而立的人却没了,好不痛煞人也!好不苦煞人也!

    两人抱头痛哭,钟步筹陪着流泪。

    钟士孔忽然一口气喘不上来,钟步筹赶忙将他二人分开,给钟士孔理气敲背,又同金击子一起将他抬回卧房。

    虽说金击子成了钟士孔半个儿子,但人家是有自己家、有亲兄弟的,金击子从沙场回来后,一直在定王府cao持钟成缘的丧事,现在万事消停下来,打算第二天回金府住。

    金立子早听金屏说他哥哥要回家来,一早就在门口等他,金击子还未曾等到,见卜聪明溜溜达达从街那头走来,大冬天的穿着单衣、敞着胸膛、打着赤脚、扇着枯黄的芭蕉叶。

    卜聪明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踪影,金立子派人四处打听寻找,全然没有半点消息,正心急如焚时,没想到他自己回来了。

    “哎呦我的天!师傅你这是被人抢了么?”金立子快步走下台阶,脱了身上的斗篷,赶紧抖开给他披上。

    卜聪明像热得受不了似的扒拉他的手,“我不要穿!我不要穿!”

    “别冻死了!”

    “我不冷!我小师弟走了吗?”

    金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走了两个多月了。”

    卜聪明喜出望外,拍着手道:“好极了好极了!”

    金立子趁他不留神,又把斗篷给他披上。

    卜聪明像狗抖水一样把它又甩落在地,“我热死啦!”

    他行径一向这么怪诞,金立子已经习惯了,只好把斗篷收起来搭在胳膊上,“师傅,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好好的出去,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我师弟那天突然出现,把我吓死了!我记得人参果儿家里像迷宫一样,想赶紧到他那里躲躲,就往那边跑。”

    金立子看他往西指,不敢置信地问:“哪边?”

    卜聪明又往西指。

    “老天爷,定王府在东边。”金立子往东指去。

    卜聪明道:“害,都一样。”

    金立子继续追问:“然后呢?”

    “我就使劲儿走呗,又坐车,又乘船,又骑马,又跳崖,又涉水,又翻山,累得半死,才终于到了,我怎么不记得他家那么远啊?”

    “……”金立子张口结舌了半天,“确实没那么远。”

    “我想着可算到了,进去一看都不在家,那个老头儿、那个阎王脸、那个书呆子、还有人参果,全都不在。”

    金立子料想他是出殡的那天闯了空门,心中涌起一阵酸楚,有些哽咽地道:“三哥哥和四哥哥都不在了。”

    “去哪儿了?”

    “死了。”

    “啊?死啦?死得也忒急了吧,得什么病了?”

    “没得病,都没能……从战场回来。”金立子抬手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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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打仗啊?打仗可是急病,死得很快的——你不要哭了,你要是以后当了大夫,面前整天有人死,你要是个个都哭,你得哭死。”

    金风露看金立子伤心,赶忙把话岔开:“神医而后又怎样了?”

    卜聪明道:“我在人参果家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还没抽背你药材归经的头十页。”

    “……师傅,你这都走了几个月了,不光是这册,下册我都背完了。”

    “呦?你难受的时候还能背书?你咋不喝酒、耍钱、跟男男女女一起发出响亮的笑声?”

    金立子怀疑卜聪明在讽刺他哥哥往日的行径,“我一难受就想发奋图强!”

    “我不信,你现在就背给我听。”卜聪明就在冰凉的石阶上盘腿坐下。

    “哎呀,这多凉啊!”金立子伸手想拉他起来。

    “四爷,三爷回来了!”金风露突然指向街口。

    “呀!”金立子立刻丢下卜聪明往外迎了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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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强打笑意,伸手揽过他的脖子,“立儿——”

    金立子见金击子看起来好似跟以前一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头,犹如即断之弦,又像败叶当风,看着好让人悬心。

    金击子抬头看了一眼卜聪明,“哦?神医回来啦?”

    卜聪明忽然打了个激灵,“我的妈呀,什么东西来了,怎么冷起来了?”

    他回头一瞧,对金击子道:“哦呦,你不是被人参果治好了吗?怎么弄成这样的?”

    众人都当他又在讲疯话,没有理会他。

    金家两兄弟携手向家门走去,金击子每往前一步,卜聪明就觉得越冷,冻得哇哇大叫,搓手跺脚。

    金立子没奈何,赶紧把先前的斗篷给他披上,让金风露先带他到书房烤火,自己待会儿就去安顿他。

    众家仆簇拥着兄弟二人一起往上房去,房内都已经收拾妥帖,生了火、燃了香,一撩棉帘便有一股暖风迎面而来。

    金击子感觉心里熨帖了一点儿,迈步进去,在旧桌前坐定,喘了口气儿,接过茶来,低头一看,这……不是钟成缘以前爱吃的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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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虽爱吃但又怕睡不着觉,不敢多吃,常倚着他的胳膊、把着他的手、就着他的杯子蹭个一两口。

    如此一想,这茶金击子就断不能再吃了,把那茶盅推得老远。

    金屏见状赶紧接了过来,塞到身后金盏的手里,“快拿出去!”

    金盏手足无措,“那沏什么来?”

    “蠢材,倒碗清水来。”

    金击子强压一阵心痛,接过那盏温水,一晃眼见水面正好倒映着墙上的美人图,他抬头朝那画轴望去,乃是杨太真手持一颗剥了壳的荔枝即将入口,这画师极擅画瓜果,那荔枝晶莹剔透,好似钟成缘的皮rou一般光洁润泽,金击子眉心皱起,指着那画,“快取下来,快快,快取下来……”

    金屏赶紧踩着凳子把画取下卷了起来,让金着拿到库房去。

    金立子猜他是睹物思人,道:“哥哥,不如先换了衣服松快松快,睡一觉休息休息。”

    金击子啜饮了一口清水,长呼一口浊气,随金屏进了里屋,室内摆设陈列依然,耀耀彩画生绢帐,袅袅珐琅金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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