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一定要让他闭嘴 (第1/1页)

    颜予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的流动。她感受不到冷或热，也闻不到任何味道。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她只觉得好久，真的好久。

    好似自己永无止尽地往下坠，看不到头。

    ——直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一道微弱的光，从远处渗了进来，这个空间亮了一点。

    她终於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熟悉的床角、灰蓝sE的窗帘，还有那把靠在墙边的吉他——这是许聿森的房间。那个装满他们的快乐与悲伤，只属於他们的地方。

    高中模样的许聿森踏进这个空间，仍旧倔强、优秀，处处露着锋芒。

    「等我一下，我开冷气哦。」

    汗从额际划过。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感觉到热了，空气也变得Sh黏。连窗外的蝉声都忽然钻入耳里。

    「哔——」

    cHa0Sh的气味扑鼻而来，随後沁凉贴上皮肤。

    她记得这是高二那年的夏天。那天，他约她来家里，说想给她听他写的第一首歌。

    「我想给你听听看我写的歌。」他坐在床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但这是我第一次写歌，你能帮我听听看吗？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想投给经纪公司。」

    她点点头，缓缓g起笑容。

    「好，我听。」

    这是一个做了就不想醒来的梦。梦里的他们如往常那样，弹吉他、唱歌，偶尔对视时，些微的Ai意从眼角漏出。

    当他的世界里只有她时，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种感觉像是被光温柔地抱住，她觉得自己无所畏惧，能对抗整个世界。

    她抬眼看他。

    许聿森有种魔力，弹起吉他时总是轻松自如，温柔得让人窒息。

    「你觉得副歌这样弹会太黏吗？」

    他发稍微翘，晨光斜斜地洒在他侧脸。

    颜予安摇摇头。

    「我觉得不会，你的声音很好听。」

    他静了一下，轻轻放下吉他，抬眼凝视着她，嘴角g起。

    「谢谢。」

    而他还有一种魔力。

    每次一沉默，情愫就会悄悄浮上来，在他们之间扩散。

    他慢慢倾身靠近，她几乎听见他的呼x1。

    距离不到一尺。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要迎来人生的初吻时，心跳声顿时响在脑海里——

    砰、砰、砰——

    「砰！」

    门外忽然传来摔椅子的声音。

    「你到底想要他怎样啊？」

    是个尖锐的nV声。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怎样？你现在给我去叫许聿森出来，我告诉他怎样！」

    是他妈，还有他爸。

    脚步声愈来愈近，直到停在房门口。门把被他爸来回转动，转不开。

    「砰、砰、砰！」

    一声声重击吓得她抖了好大一下。

    「你给我出来！还弹吉他？像个样子吗？」

    他爸几近嘶吼的喊着。

    「当明星有P用？能当饭吃？」

    「他就是不想过你这种日子才这麽努力的！」他mama也喊着，音调高亢。

    「你再说一次？」

    「我让你过哪种日子？」

    她闭上眼，压抑漫上心口。

    「你告诉我，我让你们母子俩过多苦的日子？」

    片刻沉默後，是微弱的啜泣声。他mama在哭。

    她转头看向许聿森，他的脸sE很难看。那神情她永远不会忘记，难堪、愤怒，像被困住。

    「……烦Si了。」

    他往後一躺，头陷进枕头里。

    沉默了好一阵子，空间里只剩下微弱的冷气嗡嗡声，还有门外的啜泣声。

    她正要开口，他先说了：

    「我一定会让他闭嘴。」

    他举起一只手，指尖停在半空中，目光直直地盯着。

    「要麽我成名，要麽他去Si。」

    「……我一定要让他闭嘴。」

    梦醒。

    头剧烈的痛，她猛地睁开眼。刚才梦见的那些高中记忆仍萦绕不去，像深埋的旧胶卷被突然拉出播放。一切都恍如隔世，却清晰得令人发颤——她不明白，为什麽过了这麽久，还能梦到这些回忆？

    她无力的抬眼看着周围，昏暗的车内空间，摇晃的後座。恍惚间她看见半开的车门，和一只伸进来的手。

    「到了，来吧。」

    她把手搭上去。

    头好晕，胃在翻。想吐。

    这是哪？看起来像某个地下停车场。天花板很低，墙壁是灰的，光线冷白，毫无熟悉感。

    还来不及开口，那GU恶心感就直接涌了上来。

    她捂住嘴，吞了好几口口水，试图把想吐的冲动压回去。

    那只手轻轻扶上她的背。

    「你再忍忍，快到了。」

    「哔——」

    电子锁的声音响起。刚刚一路上她几乎是闭着眼走的，直到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手背浮出淡淡青筋，手指上的茧粗糙地刮过她的皮肤。

    她被轻轻扶进屋内，安置在沙发上。沙发软软的，有点陷人。

    身旁的人蹲下来，抬眼看她。

    「还想吐吗？要不要去厕所？」

    颜予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是哪？」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