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钢琴课（二更） (第1/1页)

    舟若行给他发信息，征用南学霸三天元旦假期，恶补。南天远仍旧言简意赅回复一个字，好。面对这个老公，舟若行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了。高强度高压力真的灭绝人X，销毁一切yUwaNg，包括x1nyU。

    放下手机准备睡去，手机又提示新消息。

    南天远：我不住在那里了。

    舟若行：搬哪去了？

    南天远：金祁路。

    半饷，没等到舟若行回复，他又发一句：你可以选择不来。

    h老师的音乐教室在梧桐区一处法式小洋楼。yAn光透过五颜六sE的琉璃，在窗前拉长彩虹般光影。

    练过一组轮指，h薇喊停。两架钢琴中间是汩汩沸腾的茶，她为南天远倒了一杯，又为自己满上。

    她手指在黑白键上跳动示例，“看到了么，你这里又弹错了。已经多少遍了，怎么还没有背下来。这不像你。”

    南天远心不静，g脆手指离开琴键，“h老师，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上课了。”

    “因为要全力准备高考？你是个好苗子，荒废了太可惜。”

    “不是，我不想练了。”

    h薇的手重重落在钢琴上，发出杂乱又巨大的声响，“发生什么了？是谁当初跟我保证无论如何都要弹下去？”

    h薇是音乐学院终身教授，名声享誉国内外。她的钢琴课不是有钱就能上的。事实上，以琴结缘，h薇不看出身，上至天才琴童，下至退休的业余初学者，只要真心学琴，肯踏踏实实磨炼，她都收。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已经阻拦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多少音乐学院的研究生，往她的琴房一坐，h薇就撵走。她说，你们的琴声没有灵魂，匠气太重。

    “如果你是为了物质，名利，就不要来。”h薇说到激动处，会挥舞双手，像是弹奏一样，手指修长灵活，“音乐是快乐的，发自内心的。无论弹了几十年，如果不能回归这一条，就不用强忍着坐在这受苦。”

    第一次弹钟，饶是极有天赋的南天远都深感挫败。h薇展示残缺的右手给他看。

    “弹下去，不要给自己找任何理由。”

    认识h老师的人，无不震惊。在一场事故中，钢琴家失去了两节手指，却仍旧坐在了舞台上钢琴前。曲尽，观众甚至噙着泪花起立鼓掌。曲目难度之高，音域跨度之大，一个健全人若无经年累月练习都不能完成。h薇没有打折，黑键高，白键底，每一个音符都敲得清楚明朗，用残指，分毫不差演绎经典。

    个中传递的情感，早已超过了音乐本身的承载。

    “南天远，没想到你是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

    少年抿唇，血Ye快速流过，却仍觉手指冰冷，他开口承认，“是。”

    h薇教了南天远三年，除却钢琴音乐，他几乎不透露其他事情。她自知这孩子有着与年龄不相配的心绪，叹口气，h薇道，“你觉得人生是公平的么？”

    “h老师，我不知道。”他求助般抬头看她。

    yAn光下，h薇一身墨绿滚边旗袍，手肘搭在钢琴上，看着南天远，“我出事后，在医院里，我的学生问过我这个问题。他们觉得上天太作弄人了，h老师靠双手吃饭，偏偏伤了手指。我说，我要弹下去，如果离开钢琴，我才中了命运的圈套。”

    “少时会埋怨，会痛苦。为何有人生来一手好牌，有人却总抓来烂牌。现在已经不会再去想。”h薇说，“再弹一遍我们就下课。”

    南天远手指沉得无法再放到钢琴上。他想逃，却不能挪动双腿。每敲一个音节，当初为南仲冬演奏时的画面就闪现在脑海，他指法渐乱。

    h薇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喊停。南天远定了神，回到乐谱上，终于修正错误，弹完一遍。h薇说，“很好，你现在懂得什么叫做看山不是山了。”

    “谢谢h老师，再见。”

    “天远。”她遗憾，“你真的不再来上课了么？”

    南天远低下头。h薇拍拍他肩膀，“别荒废了练琴。”

    练琴两个字像是笑话，无b讽刺。

    活下去已经成了难题，他根本无力支付钢琴课费用。南天远不愿讲实话，他知h薇心软，他不能利用别人的善良为自己的不幸买单。

    穿过W水横流的露天菜市场，鼻尖是鱼腥味r0U腥味，南天远走到小区最后一排，上二楼。

    舟若行靠在门边睡着了。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蹲下身，目光Ai怜描绘少nV的轮廓。双眸微闭，睫毛轻轻抖动。麦sE的脸颊饱满，樱唇微张，轻吐香兰。头发没有扎起，披在肩上，为清纯加了点妩媚。

    总有一些光亮，来提醒他，人间值得。

    冰凉的唇缓缓压下，贴上丰润的唇瓣，磨蹭，蠕啮。

    闻到熟悉气息，舟若行嘤咛一声，醒来。南天远马上起身，略尴尬。舟若行不知发生什么了，伸懒腰起来，“唔，你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来。”

    “我又没说不来。你家真难找。”

    家里只有一双大号拖鞋，舟若行自然伸脚进去，踢踢踏踏往里走，“下次买双小一些的。”

    回头，南天远还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下次？”

    “是啊。难道以后每次都是我穿你的，你光脚？”舟若行径直走向他书桌，倒出练习册和笔袋，书包扔到地上，“本来觉得自己是半瓶子，做了几道数学题，才意识到我竟然是空瓶子。”

    掰掰手指，高考只剩下一百多天，此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葫芦：钢琴老师的形象参照了着名钢琴教育家周广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