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一些小事1 (第1/1页)

    有些事很微小，忘了也就忘了。

    公寓有五层楼，外墙白sE带点绿意，一扇红sE铁门。寻常的模样。

    她住在四楼。

    後方原有一大片老房子已拆，散落些许砖头水泥块，没有整理过的宽阔空地，也不会有人在那里做些甚麽，就是晾着。

    风可以从很远很远一路吹来，凉凉的，舒服的。

    她坐在窗前看书，忘记是哪一本。推想起来可能是聊斋志异、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的儿童版，或者亚森罗苹。书架上满满课外读物，有些是爸爸下班後买回来做为惊喜，有些是假日爸妈陪着在书店所购。每本看过不只两遍。

    小学三四年级的nV孩，总是绑着一条马尾，发圈系着一朵花。nV孩应该没有大烦恼，但皱眉次数b大笑次数要多，做完功课後就进入自己的世界，有时看书有时弹琴也热衷电视节目。主要还是Ai看书，尤其。

    当时星期六还要上课半日，下午爸妈会睡一个长长的午觉，弟弟画画或者摺纸，nV孩就捧着书坐在窗边。当时她还没有任何一个录音带，卷带子的那种，但是弟弟很Ai听一套长辈送的西洋流行歌曲，记得还有麦克杰克森的歌。

    普通的星期六午後。弟弟画画之後去做甚麽她忘了，看书时候的nV孩只有一个人的世界，她又开始皱眉头，公寓後面空地一直有个声音g扰，断断续续持续很久。

    是哭声。

    回想起来，她对於自己的事情非常专注，以至於旁人说的话都很轻易忽略。

    这栋公寓哪楼哪户的琐事，家人肯定也在茶余饭後谈过，或许邻居在楼梯间也曾说起，好b五楼的阿姨就很Ai拉着mama，压低声音讲话，nV孩不关心其他人的琐事，听是听到了但没有记全，她也没问。

    那个声音一直没停，伴随着渐暗的天sE以及遥远吹来的风，突兀而且太吵。

    「好吵，你要哭多久，很吵耶！」

    nV孩把书丢在桌上，跑到yAn台往下大喊，微微黯淡的天sE让视线很不清楚，空地杂乱砖头旁有一个小孩子，看起来是小孩子，短发。原本蹲着的，瞬间停止哭泣跑开，跑得很快一下子就离开视线。总算安静下来。

    晚餐时她跟家人提起这件事。

    「应该是三楼的。」

    「他g嘛跑到後面去哭啊？哭很久耶！」说这个话的时候，感觉到弟弟看她一眼。

    「一定是三楼的，他mama今天早上出殡，哭的是哪一个？哥哥还是弟弟？可能不敢在家里哭跑到後面空地，以为没有人听到。」

    nV孩很惊讶，她不知道三楼发生甚麽事，要是知道就不会跑到yAn台喊那一句。三楼的mama甚麽模样她没注意过，但是有两个小男孩她是知道的，「他mama怎麽了？」

    mama有点讶异：「五楼阿姨不是说过了，你就是这样每次大人在讲话你都没在听。哎不知道就算了，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也不要多说．．．」

    晚餐後回到房间，弟弟很小声告诉她，三楼的mama半夜在yAn台上吊，隔着一片空地，隔了一个夜晚，晨间的空地对面另一栋公寓有人看到之後报警，警察上门，三楼才知道出事了。

    nV孩走到yAn台上，感受到一阵风吹过来。

    四楼和三楼是同一阵风，原来她在窗边乘凉时，楼下有人在这阵风之中把自己挂在yAn台上。

    隔天，再隔天，又再隔一天，她经过三楼时都停下脚步，但三楼的铁门都没打开过，没任何声音，後来听mama说两个小男孩跟家人搬走了。

    那个蹲在空地哭的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他们後来怎麽样了?

    要是当时她没有喊，让男孩哭够，他会不会好一点?她猜，不会。

    很久了，偶尔nV孩曾经想起，但很快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