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意 (第1/1页)

    第二天一早，病房里已经有病人起床，h伟五点多就下楼去了，h佳琪醒来时没看见他。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困和太饿，感官和知觉都薄弱，所以没感觉到很痛，可现在，所有的感知都回归，哪哪都疼，她感觉全身都像被汽车碾过一样痛，连骨头都要散架了。昨晚拍片出来后，医生拿着片子说有一点脑震荡，她昨晚没什么感觉，现在是后遗症来了，脑袋又晕又痛，想吐得厉害，于是一个人顶着一张睡得迷蒙的脸，艰难地爬起身坐在床上，等这一阵难受劲儿缓过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默默观察起和她同住的几个人。

    她是30号床，隔壁床的大叔还在睡，33号床是位老NN，她已经早早起床，正背对着h佳琪，34号床被帘子遮了起来，她不知道那里住了个什么人。

    她又观察起这间病房的陈设。

    这间病房里已经住满了，狭小拥挤的空间里并排放置着四张病床和两张陪护床，床与床之间的过道上摆放着病人的许多日用品，只有h佳琪这边b较空，因为她昨晚才住进来，而且她的东西都被爸爸归置得井井有条，几乎不占什么空间。

    h佳琪不敢随便转头，一旦转头的幅度大一些就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她随便看了看就收回目光。

    她躺下，神经一放松，昨晚的一切也开始涌入脑海。烟火缭绕的，油腻的，冷漠的，羞辱的，被撕扯的，被凌迟的，被烫的，被烤的，被围观的，被鄙夷的，被侵犯的，哭的，痛的，被欺骗的，麻木的，孤立无援的，鲜血淋漓的，恶心的，脏的，贱的，不被Ai的，这些画面，全都被开了倍速，像是h佳琪小时候看的法制节目里演的情景再现那样，一帧一帧不连贯，模糊、紧张、刺激。

    但她却觉得陌生，视角自觉带入到那时在现场的看客，看着和她长了同样的一张脸的人正处在中心被一个nV人按在地上狠狠鞭打，如果不是身上的痛感不断，时刻提醒她，事情都是真的，这些都不是假象。

    她因为他的谎言身陷谩骂和争吵的时候，他在哪里呢？她因为没有mama，被同龄人嘲笑和孤立的时候，他在哪里呢？她因为被他亲手丢在福利院，过上被打被骂，在那群小恶魔手下讨食，挨饿受冻的生活时，他在哪里呢？

    那时，她会催眠自己，她相信爸爸很快就来了，他会来救她的，她挣扎着活下去，只要活下去，饿不Si，打不Si，就还会见到他，她自欺欺人地想，或许哪一刻爸爸就会出现，把所有欺负她的人都赶走，都打跑，他这么强壮，一定会的，于是她在冷眼里，在恶意里，在拳打脚踢里，她终于醒悟过来，他不要她了。

    现在，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他还有什么奢望呢，他从来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出现，却把她推进火坑，冷漠地站在岸边，看她燃烧殆尽。

    可悲哀之处在于，她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现在所有的Ai都是假的，却贪恋这一点点Ai的温度，来之不易的Ai是她用伤痕换来的，哪怕这Ai里没几分真情，她也痴心妄想着这场戏能演得更久一点。

    h伟回来时h佳琪正坐在床上，她和一个nV人，还有昨晚起夜的那位老NN正在聊天。

    少nV的头上还绷着纱布，脸上也一片狼籍，看起来可笑又滑稽，她自己却笑得明媚，窗外的晨光被百叶窗阻挡住，斜斜映在她的脸上，仿佛为了镀了层朦胧的光，却又不像，因为她眼里细碎的光明明b天光更耀眼。

    他提着早餐和她的作业走过来，说：“先洗漱，吃早饭吧，我和你们班主任请过假了。”

    h佳琪疑惑道：“展老师知道了的，不用再和他请假了。”

    “展老师？你们班主任不是姓h吗？”

    “哦哦，是姓h。”h佳琪怕露馅，佯装自己记错了，敷衍过去。

    坐在隔壁床的那个nV人看起来很年轻，和h伟年纪相仿，她见两人对话自然，便轻易联想起h佳琪刚刚说一直是她爸爸在照顾她，她没有mama。

    她看着h伟正在给nV儿熟练梳理头发时一丝不苟的脸，出声问道：“这是你爸爸？”

    “嗯！是我爸爸。”h佳琪笑着回答。

    “父nV俩感情还挺好的。我孙nV天天都不挨家，和她爸一点儿也不亲。”老NN苦恼地摇了摇头。

    h佳琪苦笑。

    她在三人投机的聊天中得知，隔壁床的大叔和这个年轻漂亮的nV人是兄妹，姓沈，h佳琪叫她沈jiejie。

    沈大叔此时从厕所出来，看见坐在他床上的nV人，不免诧异：“你怎么来了？”

    沈之遥撅了撅红唇：“我不能来？”

    男人似笑非笑：“哼，来看看我是不是Si了？是的话，估计你要失望了，暂时还Si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