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第2/2页)

好，下次不要写了。”太史令将竹简合起来，收好。负责写国史的史官众多，无不揣测上位者心意拖延着写，只有这老实的下属奋笔疾书，提前交稿，“你再回去多推敲推敲。”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进来，太史令将下属打发了出去，才问：“又发生了什么？”

    那侍从一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边又冷汗浃浃，回道：“回大人，柳贵君回宫后，去看望了陛下，陛下龙体已大好。只是刚刚传来消息说，先帝的太妃，燕二公子在荷池投水自尽了。”

    “哎，”太史令叹息，然后又替皇帝高兴起来，“天佑陛下。”

    和傻白甜的下属不同，他为官多年，倒是知道些内幕。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也后知后觉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柳枝青年少时被青楼拍卖初夜，是翎王买下了他，把他送入宫，当作自己的眼线。

    没想到柳枝青颇有本事，深得庆荣帝喜爱，不多时便成了贵君，不仅从翎王手里拿回了卖身契，还收养了生母离世的二皇子。

    柳枝青看似与二皇子成为紧密的盟友，又看似与翎王暗中勾结。

    至于翎王，他一面与柳枝青结盟对付皇帝的势力，一面cao控身体不好的六皇子。授意柳枝青给六皇子投药，让后者身体虚弱，美其名曰为二皇子铺路。

    但柳枝青怎会不知二皇子是个成事不足的蠢货，只能表面上依照所有人的意愿行事，背地里和早慧的六皇子萧未曦达成共识，为他提供使人体呈现病弱假象的药物，放松二皇子和翎王的警惕。

    后来翎王与二皇子谋逆伏诛，柳枝青回宫，六皇子的身体自然便好了。

    太史令精明，人脉通达，昔日燕二公子入宫的遭遇，他也略知一二。翎王之所以迅速倒台，是因为燕府出手相助。

    但是燕府为何要帮着柳枝青捡了便宜、燕府的嫡公子为何在事成后自尽……这些便是难以追究的事情了。

    太史令也不打算知道其中更深的缘故，只是惋惜昔日燕府的二公子也算芝兰玉树，才学上佳，可惜，入宫没能活过一年。

    燕巡春的尸身停放在承明宫中。

    新帝赶来时，柳枝青已经为他整理好了殓容。

    因为投水不久便被宫人捞上来，尸身保存的倒很完好，除了惨白的肌肤几乎与活人无异。

    “怎会如此。”萧未曦惋惜，最近风起云涌，他实在没有精力关注被“软禁”的燕巡春，得知消息时早已来不及了。

    “他受苦了。”柳枝青受过牢狱之苦，看起来瘦削了一些。他摸了摸燕巡春冰冷的脸颊，想到层层衣冠下，那些被翎王折磨出的痕迹，怜悯道，“萧风乘实在太过分了些。”

    萧未曦顿了顿，道：“近来朕分身乏术，无力阻止翎王的恶行。”

    “陛下不要多心。”柳枝青倒不太在意这些，柔声道，“您有您的难处，只是萧风乘合该罪加一等，还有燕二公子的遗体，便不入皇陵，送回燕府吧。”

    萧未曦听到后面有些意外，他对宫里的腌臜往事洞若观火，但无意纠结此事。因为对燕巡春的遭遇有些同情，便破例应允了，“如此，朕便先回去了，近日积压的事情属实有些多。”

    柳枝青礼数周全的送少年皇帝离开，随后重新坐回棺木旁边，手指穿插在燕巡春的发间轻抚，还能感受到其中潮湿的寒意，“燕巡春……”

    他知道，在自己下狱时，萧风乘以摄政王的身份留宿宫中，自然对燕巡春极尽欺辱折磨之事。但没想到是燕府在背后相助，让事情变得如此顺利。

    柳枝青之前骤然听闻燕巡春的死讯，本想用特殊的药剂把他好好保存下来，变成自己的收藏品。可得知一干信息后，不免又想起陈年旧事，忍痛决定让小燕得到些许清净。

    “我不让你和萧圣珏合葬，也不强留你在我身边。能回到燕府，小燕应该会高兴吧？”

    他俯下身，但最终没有在棺中人唇畔落下亲吻。

    “……小燕飞催柳枝青，确实是很好的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