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青春期少女（1） (第2/2页)

 于晖抬起眼皮，冷淡的眼眸顺着血迹的痕迹看向它的主人。

    不同于他的冷静，房内的气氛紧张局促。

    西洋装饰的卧房此刻乱七八糟，七彩琉璃的台灯、花瓶制品碎了一地。浅粉色乳白色的床单也被血迹染的斑驳，脏乱的扔在地上。贵价的化妆品和水彩都被摔砸在地，脂粉色彩斑斓得浸染在每一处落脚点。

    透明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屋外波涌的阴暗天色，与室内的破碎混乱成了一副诡谲堕落的画作。

    创造这幅画的当事人挥舞着泛银色冷光的刀刃，站在深棕色的复古床榻上，得意地看向门边立着的于晖，全然不顾自己正泂泂流逝着鲜血的手臂和床边微拢着身子企图靠近大哭的中年女人。

    “于晖，你终于上来了”

    穿着复杂深粉裙饰的华丽少女贪婪的扫视少年，她已经有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了。

    长身玉立的少年与上次所见没什么差别，但她敏感地观察到一些细微的不同。他比之前高了一点，脸颊也瘦削了，看起来更加的清瘦。

    于晖深遂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的时候依旧寒冷，像是无尽的深渊。可他抿起的嘴角明显没有眼眸里那么平静，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秦莫，闹够了没有？”

    于晖肃冷地低呼少女的名字，他一向想不通他这个meimei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

    看见于晖平静表象下的怒意，少女兴奋的大笑起来，甚至笑的直不起腰，流血的手毫不在意染脏精美的裙子，捂着自己微痛的腹部。

    只要于晖不舒坦，她就舒坦了。

    旁边一直紧张少女的妇人是秦家的保姆何婷，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小姐的动作，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又伤到自己。

    她已经在秦家工作了二十几年，秦莫是她从婴儿时就带到如今十五岁的花季少女，她早已把这个秦大小姐暗自当作了亲生女儿。

    “于少爷，你别生气。小姐是太想你，才一直闹着要见你。”

    何姨皱着眉，偏头温声朝于晖给小姐解释，目光还时不时的瞄向床上笑的眼泪都出来的大小姐，随着挥动的刀刃心惊rou跳起来，紧着身子又掉过去，躬身哄着：“小姐，你看于少爷都回来看你了，你把刀给我。两个人好久不见，下来说几句体己话。我给你煮红豆奶茶喝好不好？好小姐”

    于晖没什么波动的杵着，任凭秦莫在床上颠笑。

    秦莫看不到他死，怎么可能甘心死了。

    只要她不死，他也算履行承诺。

    “你让他过来，过来亲自哄我，哄得我满意了，我就下来？”

    秦莫高兴的情绪没持续多久，于晖像跟木头一样，让她顿时索然无味。冰冷的刀尖再次抵上手臂，深浅不一的裂口分散着。

    她不以为意的挑开刚刚有所凝结的伤处，血液缓缓流出，顺着刀刃身上的凹痕滴落，掉坠成鲜艳的花骨朵，绽放在白天鹅色的床垫上。

    她相信压抑的痛苦和绝望都能顺着血液流出，痴迷着伤疤带给她的疼痛。

    这是她单方面尖锐地对抗着麻木现实的方式，是一种放纵的欲望。

    她身在地狱之中，造成这一切的人，怎么敢乐于人间。

    于晖，我们都应该沉沦，你绝无逃离的可能。

    秦莫傲慢无礼地俯瞰着于晖，何姨则在看到刃上的鲜血再次尖呼起来。

    “于少爷，于少爷，我求求你，求求你！”

    焦急的何姨见劝不动小姐，咬牙跺脚，朝着门边的方向走了两步，鞠身颤抖着哭泣起来。

    于晖毫不在意地对上少女的视线，少女嘴角边玩味的坏笑看得他咽喉一动，胃部翻滚疼痛。温柔亲切的何姨鞠在他身前，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悄悄地掩在身后，垂着眼皮切断对视。

    他很想吐。

    见于晖还不为所动，何姨直接跪了下来。年迈的身子颤颤巍巍地，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地上。何姨双手撑在脑袋两侧，鱼尾纹明显的眼角落下两行泪来，她的尊严比起秦莫的生命来说，一丝不值，只求于少爷能看在她也照顾过他好几年的份上帮帮忙。

    于晖低垂的视线自然看得见何姨委屈求全的模样，这样的闹剧发生了许多次，他不懂何姨为什么看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这样低声下气地哄着秦莫。

    他给过她钱，给过她更好的工作，给过她选择。可是何姨只亲切的笑着，忙着擦拭桌面。

    秦小姐需要她的陪伴

    她轻描淡写地回绝了他。

    于晖无法理解，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人宁愿忍受屈辱折磨陪伴在一个神经病身边。

    背在身后的手攥紧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