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29 (第1/3页)

    《间谍》

    －29

    亚伦仍旧清晰的记得真正算是第一次去拜访卡诺斯的那天。

    他其实见过卡诺斯，在许多年前这位疯子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时，十九岁的他随着被邀约的叔父雷切尔一同去艾德里安家族参加庆贺典礼。

    他一开始是不太乐意去参加这样的活动的，更不愿意去接触这个仿佛只在赚取金钱上有极高的能力，但在权势方面低于他们太多的家族。亚伦向来看不起它们，认为这样的家族和乞丐没什么分别，更没有去结交的必要，所以当雷切尔要求他去准备一些昂贵的珍宝好作为礼物送给他们的时候，亚伦便冷笑两声，又挖苦了几句。他和雷切尔说了许多也抱怨了许多，看见雷切尔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后，他困惑地在房间里踱步，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讨好他们？他们不过是个商人！”

    那时候的雷切尔看着亚伦着急的，又有些恼火的模样，笑了两声后才挑高一边有些花白的眉毛，眯起眼睛，露出因为长年抽烟而发黄发黑的牙齿，压低了声音笑着对亚伦说：“商人应该要攀附某个势力来存活，否则就只有被吞并的下场。”

    “亚伦，你动动你的脑子想想，他们活得太好了，可你是否听说过它们依靠着谁？”雷切尔抽了一口烟枪后从嘴缝里吐出白色的雾，不紧不慢的询问亚伦。

    亚伦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来回走动的脚步因为情绪的平稳而渐渐停下来。他站在原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思考了很久后发现竟然想不出任何答案。

    亚伦抬起十分不解的脸，有些困窘地站在那儿望向雷切尔，雷切尔嘿嘿地，狡黠地笑了两声，眯起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亚伦。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并没有告诉亚伦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只是催促着亚伦准备好那些精美而稀奇的宝贝。

    后来亚伦的困惑也随着那场庆贺会而解开：那些应邀而来的宾客全都是当时有头有脸的人，甚至有一些人还是亚伦根本没有机会去结识的。那天亚伦开始重视起这个异常低调的家族，也正是那天，他看见了那个似乎备受宠爱的，襁褓里猴子似的卡诺斯：他被女仆抱在怀中，那双皱巴巴的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往后的时间里亚伦常常能听见别人谈论卡诺斯，那个男孩如同处在中心站在顶端的人一样备受瞩目，他们说艾德里安家族的小儿子俊美而懂事，乖巧而听话，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忍不住喜欢他。

    只不过亚伦并不是其中之一。他在第二次见到卡诺斯，看见那位人们嘴里完美的男孩时并没有任何喜欢他的心情，只是觉得怪异，觉得别扭一一卡诺斯的乖巧和礼貌都太过头了，就好像是刻意去演出来的一样，他似乎知道怎么样的举动能够讨人欢心，于是便根据他想要的人们的反应去做出相应的事似的。亚伦只能在他张稚嫩的脸蛋，以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出深埋在天真乖巧下的狡黠与算计，所以亚伦无论如何也对他起不来一丝喜欢的感觉，他甚至只想要远离这个孩童。

    亚伦真正获得当年叔父雷切尔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在第三次见到卡诺斯的时候。

    那年艾德里安家族发生了前所未有而骇人听闻的大事，而之后的卡诺斯作为唯一活下来的正统血脉，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艾德里安家族新的掌权人。于是亚伦在雷切尔的要求下去见一见这位家族的新主人，以表达他们友好的态度和坚定的立场。

    他记得他跟随着艾德里安家族的仆人来到房间的门前，在仆人上前去敲门，开口表示访客到来的时候，一颗忽如其来的子弹穿过木门正正地射中了仆人的脑门，在一瞬间把她从一个灵活的人变成了一个愣在原地毫无生气的木偶。她直挺挺地砸在地上，一双眼睛变得涣散起来，那僵直的身体里惟有血液还在往外流动。

    亚伦站在这位仆人的身旁，那颗几乎打中他的子弹让他身边的手下都吓了一跳，他们认为这是一场袭击，于是持枪戒备着，猛地打开了那扇有着一个新鲜的小洞的门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开了枪。

    也就是那时候，浑身因为与死亡擦肩而过而冒出一身冷汗浸湿后背衣服的亚伦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玩弄手枪的青涩的少年，那位新的掌权者，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卡诺斯。

    卡诺斯做出的举动与现在十分相似：一开始他的表情是困惑的，那双眼珠子向左右转动，打量着一群造访者，当他听清楚亚伦手下吵嚷声音里的责备后便站起来，从桌子后方绕出来。他好像看不见几个持枪的人，也看不见那些枪口正时时刻刻跟着他的身影移动似的，总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一点害怕的神色。他穿过人群，甚至用手拨开亚伦，就这么把后背暴露在枪口之下，毫不担心对方会开枪，反而是淡然的停在那位仆人倒下的地方，又蹲下来。紧接着在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又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那具还温热的尸体上作弄。

    亚伦能够清晰的看见这位青涩的少年用匕首熟练地割下了尸体的头颅，他卡着脖子上的关节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它和身体分离来，又清理了一些切口上碎rou的渣，他把它修理得平整后站了起来。紧接着这个脸上挂着平淡笑容的少年抓着一颗不断往下滴血的头颅的长发向自己走来，他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和让人不适的诡异感站在原地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却发现他拎着那个刚割下来的头颅，如同拎着一只普通的袋子似的递到他的面前。

    卡诺斯笑着说出了让亚伦困惑不已的话：“拿回家去吧，把她的脑袋撬开，子弹就在里面。”

    卡诺斯在亚伦的手下接过头颅后才擦干净沾满鲜血的手回到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