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试养期第一道封底漆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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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姓名：李惟。

    与学生关系：养父试养中。

    联络电话：——

    填到紧急联络人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写上了花凛音的名字和电话。总得有个备案，万一我真的联络不上的时候。

    「好了。」我把表格交回去，「学费是多少？」

    「因为是转学进来，这学期只要缴六千三就好。」

    六千三。

    我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把钱一张一张数出来。都是皱巴巴的千元钞，边角有些磨毛。数到第六张的时候，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後数出三个一百元y币。

    「谢谢。」柜台老师接过钱，递给我收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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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收据小心地摺好，收进皮夹。

    六千三。大概是我一个礼拜的薪水。

    走出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yAn光很烈，晒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哥哥。」妤希拉了拉我的手。

    「嗯？」

    「接下来要做什麽？」

    「去买东西。」我牵着她往机车的方向走，「房间的墙壁要整理，得买一些材料。」

    「什麽材料？」

    「封底漆。」

    「封底漆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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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该怎麽解释。「就是……墙壁的底妆？」

    她歪着头看我，那个表情明显在说「你在讲什麽鬼」。

    「好啦，就是一种漆。」我投降了，「刷在墙上，可以让墙壁变得b较平整。因为房子太久没住，墙壁的漆都剥落了，直接贴东西会不好看。所以要先上一层封底漆打底。」

    「喔。」她点点头，好像听懂了，「那我可以帮忙吗？」

    「你想帮忙？」

    「嗯。」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我的房间，我想自己弄。」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那就一起弄。」

    ＊＊＊

    下午，我们去五金行买了封底漆、滚轮、刷子、油漆盘，还有一堆塑胶布和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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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先把妤希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出去，然後用塑胶布把地板盖起来，免得待会儿弄得到处都是。

    「好了。」我打开封底漆的桶盖，一GU刺鼻的味道飘出来，「开始吧。」

    「我来我来！」妤希兴奋地抓起滚轮。

    「等一下等一下，」我赶紧拦住她，「你先看我怎麽弄。」

    我把封底漆倒进油漆盘里，然後示范怎麽用滚轮沾漆、怎麽在墙上滚动、怎麽控制力道让漆刷得均匀。

    「看到了吗？就是这样，慢慢来，不要太用力。」

    「我知道了！」

    她接过滚轮，学着我的样子往墙上刷。

    第一下，太轻，几乎没有颜sE。

    第二下，太重，漆直接被挤出来，沿着墙壁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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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下——

    「啊！」

    滚轮从她手里滑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後JiNg准地砸在她脸上。

    白sE的封底漆溅得她整张脸都是，活像一只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小猫。

    「……」

    「……」

    我们对视了三秒。

    「哥哥，」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漆，「我的脸是不是坏掉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

    「没有坏掉，」我拿毛巾帮她擦，「只是变成白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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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是白脸？」

    「就是……算了，你不用知道。」

    我帮她把脸擦乾净，然後把滚轮还给她。

    「再来一次？」

    她犹豫了一下，然後点点头。

    「我刚刚只是还没准备好。」

    「好，那这次我扶着你。」

    我站在她身後，握着她的手，帮她控制力道。

    「慢慢来……对，就是这样……往上，再往下……很好。」

    一道淡白sE的漆痕出现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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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看！」她兴奋地转头，「我刷的！」

    「嗯，刷得很好。」

    「这面墙以後是我的吗？」

    「对，这整间房间都是你的。」

    她又转回去，继续刷。动作很慢，但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小小的背影。

    夕yAn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身影染成了金sE。空气里飘着封底漆的味道，有点刺鼻，但不知道为什麽，闻起来像是新生活的气息。

    「哥哥。」

    「嗯？」

    「我从来没有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回头，继续刷着墙，「在孤儿院是很多人一起睡。在那个家的时候……也没有。」

    我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可是现在我有了。」她的声音很轻，「这是我的房间。我自己刷的墙壁。」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我。

    夕yAn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小星星。

    「谢谢你，哥哥。」

    我伸手m0了m0她的头。头发上沾了一点漆，yy的，但我没有说。

    「不用谢。」我说，「这是你应得的。」

    窗外的夕yAn渐渐沉下去，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温暖的橙红sE。

    我们的新生活，就从这第一道封底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