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那抹红 (第1/1页)

    出了理发厅，我抬手拨了拨刚染的红发，鲜YAn的颜sE在yAn光下格外刺眼。

    站在玻璃橱柜前，我满意的看着自己镜中映S的新发sE。鲜红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像是在燃烧的火焰。

    这样，够红了吧！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先去人群密集的市区碰碰运气，或许能快点找到叶琅。然而，当我踏上街头的那一刻，却立刻感受到无数道异样的目光。人群像水波般向四周分开，议论声开始此起彼伏。

    「就是他！」「那个推萧兰心的孙子！」「还敢染一头红发！」

    无数刺耳的指责伴随着刺穿静谧的指指点点，像利刃一般割裂我的神经。

    在我想藉由醒目的红sE来成为某种高调信号的同时。我俨然忘记，自己现在是全国通缉的「国民金孙」了。

    我愣在原地，周围的人群像发现猎物的猛兽，纷纷靠拢过来。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敌意和愤怒，彷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抓住他！」有人喊了一声。

    霎时间，四周的人群如同汹涌的cHa0水将我包围。他们推搡着、b近着，眼中的怨恨几乎要将我淹没，语气更是愤怒而不容置喙。我下意识地後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冷y的触感让我如梦初醒，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脑海里一片混乱，除了恐惧和无助，什麽也抓不住。

    所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似乎有人朝我丢了宝特瓶，在无数眼神紧盯下，我突然觉得双脚被钉住，完全逃不了。

    就在塑料即将砸到我头顶时——某个人影快速穿过人群，挺拔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三两下挥开那些掉落物。他身穿深蓝sE的警察制服，肩膀上的三颗闪亮的星徽像是耀眼的徽章。

    并伸出一只结实的手臂，将我护在身後，目光冷冽而有力，直视那些面目狰狞的群众。

    「住手！」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威慑力，如同平地一声雷，震住了全场。

    我怔怔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就像一堵坚实的墙，将我与那些杀红眼的民众隔绝开来。灰蓝sE的头发在yAn光下泛着微光，耀眼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用宏亮的声音宣布，语气里带着不容挑衅的正气：「我是南区派出所警员——叶琅，有什麽事冲着我来！」

    话音刚落，原本咄咄b人的群众被他的气场压得纷纷後退，刚才汹涌的怒cHa0一下子被平息，四周只剩下一片低低的窃窃私语。周围民众也就是打抱不平的局外人，毕竟不是受害者，见警察来了，便鸟兽散去。

    我站在他的身後，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那份熟悉感让x口不自觉地涌上一GU暖流。

    ——「就算全世界人都与你为敌，我还是会站在你身边。」

    在《小红帽》的世界里，我曾经对他这麽说过，而现在，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却从他的行动表明他也是和当初的我一样。

    果然，你在我心目中，你始终不是反派，而是那个正义而可靠的存在，从未改变。

    你还是找到我了。

    ＊＊＊

    叶琅带我到派出所，将我按在某个座位上坐下，yAn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灰白sE的墙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机坏掉的焦味。

    派出所很嘈杂，有来找小狗的心急妇人、也有互相叫嚣的情侣、更有发酒疯的飙车族……基本上，什麽牛鬼蛇神都来了。望向周边的场景，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整个氛围都让我陌生，我愣愣地说：「原来你是警察啊。」

    叶琅左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翻着笔录，眼神透出一丝厌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啊。」

    「不然要说什麽？」我眨了眨眼不解貌。

    他睨了我一眼，什麽也没说，只是随手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茶水在瓷杯中轻轻晃动。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被请到警察局喝茶。

    他的沉默像是一层厚重的隔膜，将我们隔开。除此之外，穿着警服的他挺拔正式的模样，看起来有点陌生。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是不安的环顾四周，余光瞥见他桌上放着的罚单，名字旁边的「超速罚锾」几个字让我忍不住笑出声，试图缓解气氛：「警察自己被开罚单，怪好笑的。」

    叶琅眼神一滞，像是突然被点了静止键，眼都没抬，只是机械式的回话：「那是因为着急着去医院见你。」

    「……」我瞬间噤声，笑容僵在那边，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没资格嘲笑他的人。

    杯中的茶水倒影出我僵y的表情，像是一场滑稽的默剧。为了弥补，我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像踩在薄冰上：「那……你有怎样吗？」

    「头部缝了两针、机车报废、被所长骂了一顿。」

    他说的云淡风轻，像是在念别人家的故事，却让我心底掀起狂风暴雨。

    「……抱、抱歉。」我越说越小声。

    叶琅猛地一槌桌子，震得杯中的茶水激起一圈圈涟漪：「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其他警员闻声抬头望了过来，见到红发男子正襟危坐被员警责骂的画面。这种不良少年屡劝不听，惹得警员生气的事情他们早已司空见惯，看了一眼後随即又低头各自忙碌。

    事实上，「不良少年」并没有屡劝不听，但是，叶琅的劝导还是持续疯狂输出中——

    「你不知道你现在很有名吗？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早就被打Si了！」

    我完全不敢吭声，只是小酌他递给我的茶。

    茶香淡雅，虽然少了野生莓果的甘甜，但温暖依旧。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我们在《小红帽》世界里邂逅的点滴，那个总是在茶壶旁忙碌，给我冲泡出一杯杯温暖茶饮的身影。之前就这麽觉得了，叶琅泡的茶都很顺口，现在想想，泡茶大概是警察必备技能吧。

    他的茶，总是恰到好处，像是他这个人，温润中带着些微的烟火气。

    明明自己的事情就说的云淡风轻，但遇上我的事情他总会b别人还认真。

    他一直都没变，他还是那个他。

    「还好有你。」我轻声说，声音飘散在茶香之中。

    突然明白，我早该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叶琅，我好想你！」

    叶琅撑着头的左手突然失去了力气，头往前倒一下，眼里都是诧异：「什麽？」

    「我说——」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一字一句刻进空气里，生怕它随风而散——「我很想你。」

    不管要讲几遍，我都可以不厌其烦，对你说——我很想你，在这个世界，能遇到你真好。

    茶杯中，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起，像是我们之间，终於有了些许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