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五) (第1/1页)

    早上醒来，通话仍持续着，如此微小的一件事，竟也能让人倍感幸福。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啦？」大概是注意到动静，梁则豫率先打破沉默，「早安。」

    「嗯，早安。」我r0u着眼睛，「你怎麽这麽早就起来了？」

    「军中生活太规律，已经习惯早起了。」他无奈地笑着。

    今天是星期天，下午梁则豫就要准备收假回军营了，想到这点，忽然觉得有点寂寞。

    「怎麽不说话？」

    「真不想让你回去……」我撇撇嘴。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的。之後放假我找时间过去找你吧！」

    「真的？」

    「真的。」他笑了笑，「好啦，快起来吃东西了。」

    「要吃什麽？」

    「我想想哦，吃蛋饼好吗？还是你想吃锅烧意面？」

    远距离恋情并没有想像中容易，我和梁则豫常常会一起决定三餐要吃什麽，虽然不在彼此的身旁，但藉由吃一样的餐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也变近了些。有时，我们也会一起挑同一部电影或是电视剧，坐定後同时按下播放键，就好像对方在身边一样，还能一起讨论剧情发展。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对我而言都是平淡生活中的小浪漫。

    「梁则豫，你昨天後来有听见我和你说什麽吗？」

    「嗯？你说了什麽？我很早就睡着了，没什麽印象。」

    「是喔，好吧。」

    「所以你和我说了什麽？」

    我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秘密。」

    「哪有人这样吊人胃口的啊？」他哀号着。

    「好话不说第二遍。」我清了清喉咙，强忍笑意。

    Ai，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说出口的字眼；但如果那个人是梁则豫，那些无谓的坚持，好像都可以被丢弃。就像先前说过的，遇见他以後，我所有的原则都消失了。

    买了早餐回家後，我们一起看了动漫。吃着相同口味的蛋饼、看着同样的影集，这样异地同行的生活虽然有趣，但有时也难免会觉得可惜，总是忍不住想着，要是他在我身边就好了。

    军中限制繁多，有时候梁则豫不见得能打电话，偶尔生活中发生了什麽趣事，或是遭受了什麽委屈，即便无法及时与他分享，我也会将那些事件化为文字讯息传送给他。想念一个人，却没办法马上告诉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那些说四个月很快就过去的人，大概不懂吧。

    「梁则豫，你要退伍没？」

    「……我才刚进来。」

    「你真的很喜欢梁则豫欸，每次你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好像都容不下其他人。」

    曾经，有个朋友这麽对我说过。

    当下我不相信，觉得自己才没他说得那麽浮夸，但後来我才知道，即便嘴上没有明说，可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梁则豫回到军中後，房间内变得很安静，任何细微的声音，彷佛都被放大了数倍，连寂寞，好像都有了回音。

    我用棉被将自己裹住，打开平时常收听的广播节目，让这个空间别那麽寂静。我以为只要这样，就不会一直想起他，然而无论怎麽做，都还是无法停止对梁则豫的思念。看着先前的聊天纪录，尽管再怎麽压抑情绪，还是忍不住偷偷掉了几滴眼泪。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一看上头显示着未知来电，我立刻接起。

    「嗨，又是我。」听见熟悉的声音，我又不禁红了眼眶。

    「你怎麽会打来……」

    「睡前刚好有时间，就想说打给你，陪你聊聊天。毕竟室友不在，我也没办法在你身边，怕你躲起来偷哭。」

    「谁、谁偷哭啊，我才不会。」我有些心虚。奇怪了，梁则豫这家伙是有超能力还是心电感应吗？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他轻笑。

    「梁则豫……」

    「怎麽了？」他温柔地问。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也是。对不起，明明知道你会害怕，却还是放你一个人。」

    听他这麽说，我又想哭了。

    「我不是一个人啊，你现在不是打给我了吗？」

    「欸，说真的，你的手机号码我现在可是倒背如流。」他用着轻松的语气，稀释了悲伤的浓度。

    碍於时间有限，没办法聊太久，切断电话前，我再次喊了他的名字。

    「梁则豫……」

    「嗯？」

    「你要退伍没？」

    「……我才刚进来。」

    这句话，我大概会连续问四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