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时间（5）-3 (第2/2页)

    艾因深深吸入烟草热雾，以眼神给予卡拉斯肯定的回应。

    “陛下对艾洛温的未来是如何考虑的？”

    “裁决需要基准，我要艾洛温成为宇宙文明的底限，底限的文明需要底限的君主。”

    艾因的目光望向浴室，奥林像是感应到老哥的目光似的探出脑袋、叫骂起来：“怎么，拉屎也要看？”

    艾因吐出长长的烟雾：“你把书带进去，一拉一个小时，谁受得了？”

    奥林留下一个“哼”，缩回脑袋。

    卡拉斯抿起嘴唇，时空神的权能是可能性的权能。他看到过奥林登基的未来，当时他以为那会是错乱的起点，现在看来反而是命定安排。

    卡拉斯琥珀色的眼睛对上艾因金色的眼睛，

    “恕我直言，那不会是一个乱世，也不会成为裁决者造就的废墟。”

    艾因笑了：“你想什么，奥林不会死去，国家毁灭就换个国家，星球毁灭就换个星球。我需要他做我永远的先锋。”

    卡拉斯心中萌生了些许自私的想法：不会死去意味着漫长的存在，他现在小心翼翼地入了伙，有机会侵占永恒来陪伴他的爱侣。但对奥林而言，活着称不上是好事。奥林被父亲仇恨过、是哥哥在教育、魔法甚至毁灭文明上的试验品，他不在意魔法的成就，也不享受家庭的快乐，堪称贫穷和自闭。唯一真挚的爱情在那痛苦面前，也只算得上缓释，称不得灵丹妙药。

    艾因像是想到卡拉斯所思一般：“奥林每天过得生不如死，无论魔法、帝国、你我甚至他自己的生命，对他而言都是痛苦。引导君主是神灵的责任，也是你的所求。”

    卡拉斯明白，在处理好他和奥林的问题之前，艾因还不会离开。然而这番交谈下来，艾因对他俨然变成了前朝的幻影，一位必将离去之人。卡拉斯窥探可能性无数，而这切实的失落感前所未有。

    “我会让奥林快乐，但我并不期待他登上皇位。”

    艾因垂下烟枪，意兴阑珊。

    “你也被他的阴郁传染了？”

    “恰恰相反，魔法、帝国、你我、他自己的生命，是痛恨也是挚爱。我不认为他能离开你，就像我也不愿意为了独占他而让他变得不再是自己。”

    皇帝毫不掩饰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比奥林开明一点。”

    “文明的裁决者就比帝国皇帝好么？”卡拉斯脱口而出，“在寒冷的宇宙深处观察诸多文明，衡量其价值、裁决其存亡，崇高、孤独、毫无生机。哪有在温暖的皇宫之中拥抱嫔妃皇子、欣赏小丑表演来得快乐？”

    艾因没有回答，惊讶的表情也从他脸上消失殆尽。卡拉斯突然意识到，他想要的东西比预想得更为纯净和不可得。他想在一切都不改变的前提下让奥林幸福，这绝不可能。他们四目相交，仿佛这样就能洞穿命运的无情。

    “烟，抽完了？”奥林从浴室里迈了出来。

    卡拉斯和艾因这才放过对方，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到奥林身上。

    “看我干什么？”

    这眼神在奥林看来像是一个新缔结的神秘同盟，准备对他采取什么行动。

    “我有秘密对你说，必须借用时空神的空间。”

    艾因说着，一道金色的柔光在烟枪上闪过，将烟雾和火苗熄灭。卡拉斯也随之隐去。奥林看着身着礼服的哥哥，想想对方是从哪来的，就足够打消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了。他单膝跪在卧榻之前，恭听教诲。

    “抬起头来。”

    奥林依言抬头，露出没脑子般的愚蠢眼神。时空的狭缝很好，足够让他暂时放弃智慧、安然躺平。

    “卡拉斯是艾洛温唯一的守护神，”艾因注视着奥林的眼睛，“守护神为你降临帝国，必将成为你的配偶。”

    奥林听了这话只觉得全身僵硬、头皮发麻，他不想结婚，无论是相亲引发的刺杀还是曼德刻里特的胡搅蛮缠，都足够让他对婚姻望而却步。

    “在此醒来，好好思考，如何般配、如何回应神的爱。”

    这要求倒是简单，艾因顺势轻轻拍了拍老弟，奥林倒是差点吓尿出来。无论是结婚还是般配，都足够让他的神经紧绷、再次考虑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