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 (第1/1页)

    当他跑进那条巷弄的时候，佐原正好从其中一户人家走了出来，低垂着头。

    「佐原??佐原学长！你没事吧？」英二呼喊道，慢下脚步，最後停在对方的身边。而佐原闻声也停在铁门前，微微偏头看向英二。

    「??是你啊。」他的声音之疲惫，是英二从来没听过、也没有想像过的。不如说，他没有听过任何人发出类似的声音。那就像乾涸的河床被蔓延的油W铺满、W浊渗入土壤深处，无力回天。

    「??你也一直都知道吗？」佐原又说了一句，见英二没有回应，便再垂下了头，继续说道：「我现在??想一个人走回家。所以，你??就去??找神内吧。」

    说完，他就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踏出沉重的步伐。英二本想出声挽留，却因为佐原话语间的名字而停了下来，直觉地转头看向房子里。

    门廊前，佑里安静地站着，与他对上了视线。

    佐原在第二个巷子转了弯，在此之前，英二与佑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到底是怎麽回事？佐原学长怎麽会变成那样？」

    到他消失在视线里时，英二才走向佑里，低声问道。

    佑里沉默了一下，然後走进门廊，站到一扇开启的拉门边。英二不明就里地跟上，然後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他们父子重逢了。」一旁的佑里开口说道。

    「我本来想好好解释後再让他决定要不要见面的，但是他突然跑过来，就变成这样。我刚才有点??忙。看到他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自己在这里待十分钟了。」

    听到这里，英二震惊地退了一步。

    「怎麽会??你怎麽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在忙。」佑里的声音有些不耐：「你刚才不是在附近吗？为什麽这麽久才来？你没有立刻出发吗？」

    「什麽意思??」英二还没反应过来，却感觉心中有一GU莫名的感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滋长。

    「我有跟你说他一个人在这里了吧，为什麽你没有马上过来？」

    「我??」面对咄咄b人的佑里，英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明白了对方话间的意思。

    「??你是在怪我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英二沉声反问，努力压抑话间膨胀的情绪。

    「我只是说，你可以更早到的。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英二盘旋在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明明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凭什麽这样怪罪我？」

    没有想到英二会反驳，佑里愣住了，本想再说些什麽，却又被英二抢先发话。

    「这是你起的头，是你做了多余的事情，然後又用更糟的方法去弥补。佐原学长有要求你做那些吗？这麽多年来，你都只是在为自己的仇恨行动，不是吗？」

    现在的英二完全没有在思考，只是想到什麽就说什麽，内心积压的思绪一GU脑地化做言语，倾泻而出。

    「你每一天都有机会可以选择，但你偏偏要拖延这麽久。今天这个情况你敢说完全没有料想到吗？你把这个人放在这里，一个佐原可以想来就来的地方，然後说都是意外？难道不是你不想面对坦白的时候可能发生的冲突，所以抱着侥幸的心态，想让事情自己解决吗？」

    在一连串铺天盖地的质问下，佑里一句话也没说，看不出在想些什麽，这份沉默让英二更加盛怒难消。但重新开口之前，他注意到佐原的生父还被绑在房间里，便抬手拉上了门，并把声量压低。

    「我一直觉得就算你的行为再不合理，至少也都是为了佐原好??但现在这样是什麽意思？我真的想不通。你说要把从他那里夺走的东西还给他，但是这个东西早就被你弄得破破烂烂的，你是那种会霸凌别人、把别的小孩的玩具玩坏才扔给人家的恶霸吗？你要是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难道不是该好好道歉说明吗？就算觉得於事无补，该做的还是要做，这才是考虑到对方的心情吧？」

    说到这里，英二停下来喘了口气，感觉到心脏在x膛里用力地跳动。这时，佑里说话了。

    「这个b喻不太恰当。」他平静地说。

    「重点不是??」

    「行了，我知道你想表达什麽。你先回去休息吧。」

    佑里的语气毫无情感起伏，让英二的怒火无处可去，不得不消退下来。他是做好和对方争执的准备的，没想到对方没有半点反应。

    最终，他忿忿不平地转身离开。

    英二离开後，佑里也走出玄关，白土正在门外等着他。

    「他怎麽想出那些的？」

    知道对方不是真的在问自己，白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回话。

    「他那种个X，应该是会为这种事自责不已才对??他是怎麽??」佑里低语道，想起英二离开前说的话。

    「嘴上说是为了佐原，难道不是你自己承受不住，才想结束这一切吗？」那时，英二停在玄关，头也不回地说：「这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局面，休想把责任推给任何人。」

    他的脑海浮现了一个人的面孔。

    「??大概是那个姓中村的吧??不，一定是他。」

    一定是上次在速食店的时候，那个人说了些什麽，提醒了英二，不然今天不会是这种情况。像英二那样的人，怎麽可能光靠自己，就察觉自己的情绪在被人C弄？他承认自己刚才的台词略嫌粗糙，但??

    他转向白土，冰冷地说：「当初是你坚持不需要处理中村的事，我才什麽都没做的。现在变成这样，你打算怎麽办？」

    白土没有任何辩解，只是弯下腰来。

    「非常抱歉。」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多做辩解。他深知佑里的个X，对方说这些话，不过是在跟自己的自尊僵持不下而已。

    过了好一会，佑里才迳自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sE轿车。

    「吃点东西再回去吧，饿着肚子会坏事的。」

    白土应了一声，小跑步回到车旁，替佑里开了门。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後坐着白土开的车到佐原的公寓旁，在後座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