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刀点 (第2/2页)

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不会法，自己又能为他做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实在不想看见斯卡拉死气沉沉的眼睛了。

    奴隶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用额头贴了下他的手。

    “别再为了我和他们掺合了空，不值当，你玩你的，玩够了就趁早回去。我还年轻，能给他们挣钱，他们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你不是这么想的吧，斯卡拉。那个奴隶明明和我讲过了，你这人就算再怎么被折磨过，也起码是个懂得趋利避害的——至于我，你阅人无数，应该也摸得透透的，我这人圣母病又心软，你只要稍微做些什么，我就能……”

    “嗯，就能把我买走，就能让我从这里解脱。”斯卡拉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有什么必要。就算是我这样的玩意儿，也并不便宜，害得您折损了一笔不说，还得您来雇专人伺候我——我还没到那么无耻的程度，跟您没那么大仇，要这么害您。”

    空说：“你别逼我骂你，跟我混了一天了，嘴里也该有句真心话吧。”

    “我的真心话就是这个，空。”

    他看着空微愠的表情，终于叹了口气，说：“或许您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作为’斯卡拉’却被折磨成奴隶的故事。”

    空抬起了头。

    斯卡拉原来有过一个同伴，叫226。

    “226这个人，就是调教师们最喜欢的那种奴隶，非常听话懂事，规规矩矩地在这儿待到二十九岁，终于即将被他们认定为报废，要拿去销毁了，枫原把他捞了出来，陪在我身边。”

    “……报废，他是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他的一只耳朵是先天性听不见的，其他没什么伤。报废只是因为到了年纪，没法再给这群人挣钱了而已。”

    “……”

    “我们就这样训练了一年多，他照顾我，什么罚都替我担着。我那时一向最瞧不起这种听话的狗，但也无可避免地依赖——我那时太小了，没法割断这种情感。所以，在我又一次试图反抗的时候，他们把226装进了安乐舱。”

    “你知道吗，那种专门用来做安乐死的小安乐舱？他们把他装进去，调试好，只差按下按钮就可以要了他的命。然后给我也戴了一个窒息用的面罩，一点点调大档位，把我的手指按在那个按钮上，说只要我按了，就立刻停。”

    “最后我也快要死掉了，喘不过来气。我透过安乐舱看他，不肯按。我的眼睛里全是泪，拼命眨才能勉强看清，但是226在里面好像是在对我笑。他说按吧，你看起来很痛苦。我已经在这儿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让我走吧。”

    最后的最后……

    “所以你是在那以后，才停止了反抗……你怕你剩下的同伴再……”

    “我哪还敢有什么同伴呢。”

    斯卡拉拉了拉被子，把自己包裹在里面，又轻轻地讲下去，“我也没有很听话啊，你不是听他们说了吗，我凶名在外，见一个打一个。只是跟枫原磨合了这么些年，我不主动给他找事，他也容忍我这种程度的冒犯而已。现在他已经快受不了我了，觉得我赔的比挣的多，才决定将我降级。”

    “他这人其实还行，最开始他甚至想给我定成S级的奴隶——您见过吗，各方面都调教的很完美，身体都是完好无损的，性格各有各的特点。但我在刚来没几天的时候就打碎镜子，用碎玻璃划伤了他，又好几次想着自杀，所以他才给我打了药，断了我拿枪的手，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起来也是很好笑，他那时居然还想着枪——居然还想着这种东西。

    赖以生存的枪和刀随着利手的残疾再也没法使用，断筋的伤口愈合之后枫原却丢给了他一把当时最好的手枪。他浑身发着抖，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扳机上反射出的那一点针芒，终于很低很低地说：“你还要我怎样呢。”

    “在你来的第一天时我就说过，斯卡拉。”调教师平静地低头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小猫小狗那样漠然，“我要你听话，要你向我交付全部。”

    少年堇色的眼睛映不出什么光。

    斯卡拉叹了口气，又往被子里很小的缩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至于现在？说不好我还想不想死，但总归得伺候好您。您是这么多年来对我最好的客人，我不能恩将仇报。”

    空有点想抱他，又怕会弄疼了他，斯卡拉看出他的意图，便主动往他怀里钻，不带什么情欲色彩的，慢慢的贴上去。

    ……好暖和啊，跟我不一样，跟那些客人也不一样。

    他终于真切地躺在了主人怀里，虽然浑身都疼，但斯卡拉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只小声求他再抱紧一点。

    “恩将仇报。”空喃喃地说，“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原来在你心里就已经默认我对你好了？”

    斯卡拉笑起来，轻轻地回答：“嗯，是啊，您对我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