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余热 大结局 (第2/2页)

定一个人的命。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到这些，越想越恶心。他快要恨上那张最喜欢的脸了，尽管以前他只是恨那个人冷漠的心的。

    目前为止他的反胃只是心理上的，等到出现生理上的呕吐时，他吓得六神无主。关于怀孕的设想一旦形成，他就没法冷静下来，几乎要陷入癫狂了。

    他开始发呆，幻想着各种可怕的情况，时常忽视他耳边的声音，感知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他会在他们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逃避，表现出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越想越极端、情况越恐怖，然后他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自残了。但是他撞墙的时候身边有人拉住了他，他想要拿餐刀扎自己的时候又被拦住，他想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被扑倒在地。他不记得那些拦住他的人是谁，只觉得很熟悉，又让他很烦躁。

    他想只有他死了，才能真正的解脱，他不能再背负另一条性命的痛苦了。这样也好，反正他存在的意义也仅限于供他人玩弄了，没什么别的价值可以挖掘。

    可是现在他碰不到任何的尖锐的东西，想要自杀很不容易。他好像又被关进了很久之前的黑屋子，里面仍然是软墙和黑暗，不同的是他被捆得结实，根本没法动弹。

    他挣扎了许久，直到精疲力尽，他才喃喃道：“我不想要……我不想要……”

    叶凛添听着监视器传来的声音，疑惑地望向叶连祁，他不知道林越在说什么。他猜测又是叶连祁搞的鬼，这些年林越一出事，准是和叶连祁有关。

    叶连祁也在记忆里搜索，到底是什么能把林越吓成这副模样。林越这些天没少折腾，搞得他们也快被吓得精神崩溃了。

    “我和他说过想要个孩子的事。”叶连祁只想到这个，只有这个答案能激起林越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林越没怀孕，只是最近有些假孕的迹象，不时反胃恶心，还会涨奶。原因似乎是他们做得太过头了，让林越有了假孕的毛病，不过这也不算坏事，他们就放任了。林越的心病却拖到现在才突然爆发出来，倒让他们毫无准备。

    “……”叶凛添沉默了，他该夸叶连祁挺会想的，还是骂叶连祁痴心妄想？他无奈道：“你过嘴瘾之前想想他的承受能力。”

    “我没开玩笑。”叶连祁倒直白。

    叶凛添被呛了下，“他不会接受的，你还是收了心思吧。”

    叶连祁看见林越现在堪忧的状况，叹了口气。看来的确是无法接受的模样，真是可惜。

    “我以后不提了，先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来看看。”

    叶凛添点点头，出门去联系医生了。林越的状况确实不太好，他早有此意，可是叶连祁不准别人见林越，拖到今天才松口。叶连祁才有病，医生该给他也看看。

    林越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一段恢复时间，尽管期间状况反反复复的，只要一见到叶连祁就会前功尽弃，但是在“病因”的积极配合下，林越终于算得上是康复了。

    他们也不再限制他的自由，反而放他出门了。只是一出门身后总是跟着人，生怕他跑掉，又或者谁会对他下毒手，好像他是长了腿的稀世珍宝似的。他不愿意出去被人观赏，也就每天待在讨厌的家里。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现在的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了。无论是厌恶还是喜欢，那些感觉都会像划过铁片表面的水痕，迅速地一闪而过淡然无痕，也许只能在许久以后刻下斑驳的锈迹。因此他也悄悄地停了药，只觉得现在的情况就很好，没有什么负担，也不用追求解脱，那两个讨厌的存在也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像笼罩大雾的雪原。而他的眼前是破败的景象，就像火光里燃烧的烟雾与灰尘，充斥着熔化与毁灭的气息。

    等到一切都熄灭的时候，那两人却像得了迟来的悔悟，居然开始对他示好、迁就他的意愿。昔日对他冷淡专横的人竟然也会听取他的意见、在乎他的目光，甚至因为见不到他而表现得焦急慌乱。他看着那两人的可怜模样，却不明白到底谁更可怜。好像现在的囚笼里不止有他，还关进了拿着钥匙的人。林越终于忍不住地嘲笑，却分不清在笑谁。他笑里带着泪，终于是撼动了那冰似的心墙。

    可经历这许多痛痒后，他再想点燃胸腔，却也只剩熄了火的余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