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莫先生的过去，宝石小镇 (第3/3页)



    “在做很多手工活。”谢白不需要回忆，直接就能清晰准确地说出那一年自己在做的所有事——接不需要体力的工作，一般都是些组装小商品的手工活。他每天天没亮就去工厂，稍微晚一点就什么都没有了，所有人当着工厂工人的面一个一个清点半成品商品的数量，登记、签字，将半成品商品带回家，马上开始工作。一天之中买食物、吃东西、睡觉等的时间里，他都是贴身带着那些半成品商品，少了一个都会让今天的所有付出打水漂，一分钱都得不到，还要赔钱。

    多么辛苦的日子啊，这么辛苦，才够他和小杰两个人勉强温饱。

    头上一沉，谢白的脑袋上覆上了谢枫的手，谢白笑了一笑。

    谢枫摸摸谢白，算是安慰。

    “我16岁的时候，已经接触过所有家族里的事务，之前我带你去看过的那些，明珠街区，教会运营，还有现在谢家已经失去的那些业务，我都在不同位置干了个遍。那个时候，我的主意经常导致失败的后果，但失败的概率越来越低，因为我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明白这个社会的运转规律，身在其中要如何壮大自己和背后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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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每天低着头苦做手工活，能让你明白什么？这些手工活越来越熟练，能让你得到什么？只会让年轻的脑子变得迟钝，精神变得萎靡，就算有过改变的念头，也终会被磨灭，变成要是今天能多休息半小时就好了。”

    他的声音放缓：“无意冒犯，我亲爱的弟弟，只是这是现实，不同的人之间可以有天差地别的察觉，那家伙跟我……跟其他孩子之间的差距，大概就像16岁时的你和我一样。”

    谢白若有所思：“我没有觉得冒犯，我理解这种差距。”

    只是他可以理解自己和哥哥的差距，尽管他经常觉得谢家的富裕难以想象，可他难以理解16岁的莫先生与其他人的差距。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谢枫盯着谢白。

    那一天在那个名叫三角区的贫穷的地方，他感受到的信息素果然是安比斯特的。

    跟西林城两个可怕的男人都有关系，这个捡来的弟弟可真厉害。谢枫越来越觉得当初把谢白带回家的决定非常正确。

    谢白：“……”

    谢枫问：“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谢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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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都不能跟哥哥说吗？”谢枫露出担忧的神情，“他和陆辰是同样危险的角色，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就会让我很担心。”

    “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

    所以跟他猜想的差不多，那家伙对谢白，跟陆辰对谢白是一个款式？

    谢白慢悠悠地开口：“哥哥，你有强迫某个人过吗？不顾另一个人任何意愿，任何事都得以你的想法进行……如果有的话，你是因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这位亲爱的弟弟真是问了个刁钻的问题。

    “有吧，虽然具体我记不清了。”谢枫随便回想了下，对相关记忆不是很在意，“做这种事需要特别的原因吗？我亲爱的弟弟，你的问题挺怪的，我身在这样一个大家族，不顾他人的意愿这种事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我指的不是让仆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工作……”

    “我指的当然也不是这个。”谢枫明白谢白怀抱着什么样的疑惑，也大致能想象得到是什么让谢白产生这样的疑惑，“谢家的人总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而我比其他谢家人更能完全按照自己想法打发每一时刻，我想吃一样东西，厨师就算亲人死了，也得先全心全意做完佳肴再去悲恸，我看中一块地，那块地的主人要是不肯割爱，除非我迅速失去兴致，否则他最终会财地两空。”

    谢枫注视着谢白，接着说：“如果我看中一个人，那他最好是同样喜欢我，也很乐于听我的话，不然就会很难办，我不喜欢在这种事上产生挫败感。如果我非这个人不可，那他必须同样喜欢我，并且会全心全意地听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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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白不理解：“可是对方不喜欢你，这是很正常的事啊。”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从身到心都可以变成任何模样。”谢枫显得很为难，道：“总不能让我失恋吧？那我得多难过啊，我拒绝。”

    谢白：“……”

    “当然，小白你和哥哥一样，都不需要为这种事烦恼，小白可以无所顾忌地找乐子。”

    谢白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说：“嗯，我知道了，哥哥，谢谢你今天陪我说这么多话，我想去休息，待会就不吃晚饭了。”

    谢枫盯着谢白几秒，皱了皱眉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去吧，你醒了要是饿，就叫管家给你送吃的来，不要因此觉得会麻烦到别人。”

    谢白点点头，回房去了。

    看着捡来的弟弟离去的背影，谢枫的眉毛一直拧着，无法舒展。管家递来了烟，被他摆摆手推开了。

    谢枫不快地说：“虽然只是捡来的假弟弟，但看到那两个混账这么欺负人，真让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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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就算是亲弟弟，被那两个人这么欺负，你也只能不爽。”

    “我都这么不爽了，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很抱歉，主人，是过去的您嘱咐我要在你有任何情绪波动时压制你的冲动，如今的谢家可以偶尔给商会使绊子，但再进一步不行，并且不能对教会不利。”

    “过去的我是不是有点毛病？”

    “可能吧。”

    谢白一夜没睡，最终在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沉沉睡去。

    总共七天的祭典，最后三天是重头戏。

    第五天的时候，会有一辆巨大的、布置得花里胡哨的花车环绕广场一周，行驶得很缓慢，每个信徒都自觉让开足够花车行过的道路，在街道两边跪趴于地，姿态虔诚。这辆车名为“请神车”，绕行一周为“请神仪式”，车上是圣洁高贵的圣座大人。

    经过请神仪式，便表明神的代言人来到祭典，准备在祭典第六天，于拜圣之所聆听信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