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第1/2页)

    江衍舟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大脑还有些昏沉，他凝了凝模糊的视线，扶着晕沉闷痛的额角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昨夜那一觉他似乎睡得十分不安稳，如今十分疲乏，身上的每寸筋骨竟没一处是妥帖的，连思绪都一并滞涩起来，就好像他昨晚入夜后跑去城外彻夜纵马累狠了似的。

    但他也只是在心头疑惑了一瞬，旋即就像往日一般支着身子下榻。屋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窗外雪声和着风声簌簌而过，他历来不喜下人近身伺候，府中除却他用惯了的段侍寒外不会有人在他休憩时留守内室，每日晨起，负责伺候的小厮便都候在门外廊下等候吩咐。

    江衍舟抬眸看了眼被雪花拍打的窗棂，今日他鲜少的起晚了，屋外候着的小厮怕是要被吹成风寒，一时心下有些歉疚，刚要把人唤进来，谁知一踩到地板，那股头重脚轻的恶心感就愈加强烈，险些让他跌到地上。

    莫不是因为昨日受了风所以……

    突然只听“哒”一声脆响，被他似乎踢到了什么，那玩意“轱辘轱辘”滚到堂中，在一双黑锦鹰纹履前被生生一脚踩住——

    江衍舟身形一顿，移眸看向来人。

    那人缓缓弯腰，伸手拾起了那有些眼熟的瓷瓶。

    江衍舟瞧见来人，一时有些错愕，他面上表情的变换完全没逃过对方的眼睛，原本施施然站在堂下的人旋即面色一变，像是被谁气到了似的，开口道：“你——三殿下昨夜睡得可好啊？”

    不知为何，声音还有些喑哑。

    江衍舟此刻的额角还闷痛着，闻声又抬眸打量对方，那人一改之前与他见面那次轻狂华贵的做派，如今一身玄色竹纹直衫，长发半干不干拢在身后，面色灰白，姿态有些奇怪地站在堂下。

    “皇太子殿下。”他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拢了把披着的外衫坐直了身子，一觉起来与北夷皇太子衣冠不整的面对面绝对是他遭遇过最窘迫的境况，可惜面前的人似乎对如今的尴尬氛围毫无所觉，反而哼笑一声当做应答，大有今日江衍舟说不出个子午寅卯他便不松口的架势。

    江衍舟觉得自己的头胀得更痛了，早该离开铁甲城回了北夷的皇太子今晨却站在他的卧房里，还是这般古怪的模样，而屋外的暗卫侍从全无动静，他又想起这人上次闯入王府也是这般无声无息，真是好诡谲莫测的身法，北夷竟有这般奇功……

    他这边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此处是他的王府，他的铁甲城，无论何时身为领帅的他不能自乱阵脚，于是他浅淡一笑：“不知本王府中的侍从护卫何在？”

    谁知听了这话的萧雁却丝毫没做出江衍舟预料中的反应，反而面色一变，上前几步：“江衍舟，昨晚的事情你该不会什么都记不得了吧？”

    贸然被对方喊了名姓的江衍舟一愣，他可不记得自己与对方熟稔到了可以互称名姓的关系，但他也注意到了对方话里的信息，挑眉反问：“昨晚？”

    昨晚什么事情？

    萧雁却盯着面前人的表情，终于意识到这人不是一觉醒来跟他故作姿态打太极，而是真的没有昨夜之事的记忆。

    这算怎么回事，萧雁却都要被气笑了，昨夜他被折腾得厉害，好不容易捱到对面的人在他身上解了药性，压着他睡了过去，他浑身痛得就像是骨头被碾过一回，但身体底子还在，生生强撑着唤了随行的护卫准备了热水。他不愿意让外人瞧见江衍舟当时的模样，又坚持亲手给床上的人清理干净了身上沾染的浊液水渍、换了干净的寝衣，才开始打理自己。他不愿让手下人见到自己的狼狈，又都是亲力亲为，那件染了各种不明体液外衫已然是不能再穿了，只能从江衍舟的衣柜里随手抓了一件套上了身。

    浑身酸痛，行动不便，自从从他回了北夷平步青云后从未再尝过这般困窘的滋味，他萧雁却从不做亏本生意，待把自己打理干净时，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如何借着对方的歉疚感跟对方更近一步。

    他甚至预想了好几种对方醒来后的反应，只等着因利乘便，却不想这人压根毫无昨夜的记忆，只茫然又警觉地看他，好像他是什么不请自来的贼人似的。

    他已经忘了自己昨夜原本闯入王府掳走皇子的谋划，全然陷入了对江衍舟毫无昨夜记忆的羞恼之中。

    江衍舟就看着面前的人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心情。他心下疑惑，但当瞧清楚对方手里握着的那个瓷瓶时眉心狠狠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抬眸看向站在堂下的人，斟酌着开口：“皇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对着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