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愿走入深渊(骨科)_22缺位与代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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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缺位与代偿 (第4/4页)

中。一直到将三个乐章都完整地顺了一遍,见她已经基本恢复演奏的状态,便也没有再提起之前的那一茬。

    只是在回头确认第一乐章的几处处理时,他突然跳跃性地提起了一个话题:

    “我之前看过你演奏的勃拉姆斯118号间奏曲,虽然有点稚嫩,但处理得很有意思。”

    他边翻着谱边笑着说道:“虽然那些老学究都普遍认为年轻人弹不好勃拉姆斯,但我并不这么想,谁规定的呢?……我们学院下个月有一场勃拉姆斯主题的音乐会,就只邀请了国内外年轻的钢琴家。”

    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咳,你知道的,勃拉姆斯190周年诞辰,各个地方都在搞这个……我本来是主张不要跟风的,但学院上面有要求……你应该也收到了邀请,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

    季灿灿本来在他指出自己今天的状态之后,便一直都在十分精神紧绷地努力调整状态,一直到听见他最后的询问才回过来一半的神,突然便想起之前周子睿短信里提到的那个没有落实的邀请。

    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呃……是的,我应该是有收到邀请,但是最近……”

    最近也许需要重新调整和整理一下状态了。

    但还没等到她犹豫的回答,便被许启明打断了:“不用着急回复我。”

    他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温和地说道:“听说你的哥哥也在T大任教,想来和我们学校也是有些渊源……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能看到在现在活跃于海内外舞台的年轻钢琴家,想必也会给你的后辈和同辈们带来不小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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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许启明先生的碰面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他之后还有其他的排练安排,季灿灿也不便耽误他的时间,便在大致确认好之后正式排练的时间后与他道了别,又回到音乐厅开始自己练习,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才打算回家。

    但是……

    冰凉手指留下的古怪触感,仿佛又再次于脊背上复苏。

    也许她和哥哥都还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才能逐渐习惯于接触一个实在是太久未见的亲人。

    她关上音乐厅的门,准备先去值班室还了钥匙,再在附近找个酒店先住一晚。

    但在她偏过头去的那一瞬间,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季清泽就站在离大门不远的拐角处,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一旁椅子上还放着已经合拢的笔记本电脑,想来是听见她关门的声音便提前中断了工作。

    因视线遮挡的关系,她在关门的时候并看不见这里是否有人,但只要离开音乐厅,这里是唯一的必经之路。

    “来接你回家。”

    还在她愣神的时刻,季清泽便已开口说道。

    只是她脑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消解:“哥哥,你怎么知道我……”

    “今天在学校碰见许教授的时候,他提起了你。”

    季清泽似乎早就已经看穿了她的不解,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灿灿,这里的位置有点偏,晚上并不是很安全。”

    他说着,接过了她手里提的装着乐谱的纸袋子,往前走了两步,但并没有听见预想中跟上来的脚步声,便又回过头看向她,眼神深邃而又带着安抚:

    “……听话,回家了。”

    他的话语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明显的情感波澜。

    这让季灿灿一瞬间有些恍惚,那些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的关于哥哥的碎片,像是在一个起风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海浪拍向岸边。

    哥哥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

    哪怕用着一种温和的、提议般的语气,又总是让自己身处一种被动的等待之中,看似留有余地,但其实从未给过她任何拒绝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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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僵硬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见季清泽的神色有所缓和,才又犹豫地跟了上去。

    S市的音乐厅已经建成了二十多年,但得益于几年前的翻新,现在从外观上基本看不出老旧的样子,只能从一些使用习惯上的地方略微窥见上个世纪的影子,比如略显逼仄的内部构造和车位稀少的露天停车场。

    季清泽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但过了好一阵,她才终于有所反应。

    等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像是一个要重复输入指令才能有所动作的人偶。

    “灿灿,系好安全带。”

    没有回应。

    他似乎有些无奈,只能先解开了身前刚系上的安全带,又侧过身去要给她系。动作之间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身体,一阵带着抗拒而不加掩饰的颤抖便在刹那间沿着相触的地方肆意蔓延。

    季灿灿仿佛一瞬间回过了神,脸色有些明显的慌乱,一下子开始没头没尾地寻找起来。

    “我、我自己来……”

    而正在她的手伸向侧后方安全带的瞬间,季清泽伸出手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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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硬朗的骨节贴着她手背上的皮肤,在带来独属于他的冰凉触感的同时,又有些隐约地硌,只是并不至于感到疼痛,而在这之下则是血管里传来的与她流淌着相同血液的鼓动。

    几乎是身体相贴的距离,呼吸的方寸之间都被他身上淡淡的、隐约的薄荷叶味道所萦绕。

    季灿灿身体僵硬,想伸出手推开他,但哥哥的身体岿然不动。

    “灿灿。”他开口。

    “昨天是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害怕我。”

    季清泽手中的力量有一瞬间的收紧,见她微微皱了皱眉,又抬起头呆愣愣地看向他,颤抖地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他垂下了眼眸,明明身体上的动作一直都带着一种隐约的压迫感,神态上却像是在卑微地祈求。

    “灿灿,你的出生,是一件带来我人生中的礼物。”

    话语间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里。

    “那时候你还是小小的一个,会因为偷懒不想练琴跟我撒娇,又因为让你吃不喜欢的水果跟我闹脾气,也会攒了三个月零花钱,就为了给我买一件生日礼物。……灿灿,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而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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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眼神里是一股淡淡的柔软和温情,语气却有些酸涩:

    “但是你实在是太久不在我身边……很多事情我现在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比如……该怎么去当一个哥哥。”

    季清泽的手已经从她的手背离开,转而抚上了她的脸颊。

    “灿灿,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我会去学着照顾好现在的你。”

    哥哥掌心里温热的触感使她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并没有推开他,而是沉默地垂下头,语气有些闷闷的:“……哥哥。”

    他应声:“怎么了?”

    “我已经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季清泽语气里有淡淡的笑意,接着之前的动作给她系上了安全带,才又启动了引擎:“嗯,我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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