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往（4） (第1/2页)

    第二天，莫云归送了顾风一个挂件，仅作为对方那束小向日葵的回礼。

    挂件看起来就像朵小向日葵，不单指形状，也指精致的做工——无论是那轻盈舒展的姿态，还是叶片上栩栩如生的脉络，一眼看去都让人觉得好似是朵真正的小太阳花被挂在了细链上。

    顾风似乎很喜欢这个礼物，拿到后就挂在了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像寻常的朋友那般，一起上课，吃饭，放学道别。

    与此同时，莫云归也发现——对方似乎不知道怎么控制距离感。

    说话时总是喜欢靠得很近，路上走着走着就会把两人间双拳大的空隙缩小到几近于无，时不时还会突然凑近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也许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人关系不错的证明，但放在他本人眼中却是有些越界了。

    哪怕是真正的朋友都知道两个人相处起来是要循序渐进的。对方不知道正确的距离在哪里，莫云归却不能任由对方靠近。只是每当他想不动声色地避开时，对方又总能在这之前若无其事地停下，瞬间退回到他能接受的位置。就像能看到他的底线在哪里一样，抵着边缘来回试探他的反应，碰到雷区就迅速撤回，碰到可以容忍的区域就得寸进尺地往前，直到碰到他忍耐的阈值才堪堪停下。

    唯独这点，把控得相当精准。

    也因此，当连续阴了一周的天终于开始下雨时，面对对方一边说着没带伞一边自然而然靠过来蹭伞的动作，莫云归心里除了预料之中的感觉外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自己一开始为两人划定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了，这他当然能感觉到。

    扪心自问，这种感觉其实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观察了几天对方一系列的举动，他其实能察觉到其中的本质：无关阴谋，无关算计，甚至无关利益，目的单纯到近乎虚假，只是想靠近他。又因为毫不遮掩，所以他甚至感觉自己在某瞬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还不够，还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想近到什么程度呢？

    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莫云归有些想笑。

    只有莫家的少数人知道，他们的大少爷曾被送去过精神疾病治疗医院，理由是被怀疑患有情感缺失障碍。那时的他不会笑，也不会哭，对周围的事物更是漠不关心，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才有了好转，如今除了要每年去心理医生那里做一次心理评估，他在旁人眼中已经表现得跟寻常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他似乎天生就有骗人的天赋，明明心里毫无波澜，脸上却能做出各种足以以假乱真的表情。骗过了负责他的心理医生，骗过了照顾他的佣人，骗过了不常见面的父母，却骗不过他自己。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一股脑要往他身边凑，还能把尺度拿捏得恰好不会让他觉得厌烦的人。这叫他难得生出了那么一点好奇，想知道是自己会先失去兴趣结束这场无聊的表演，还是对方会先撬开他的心门看见他内里真实的样子。

    这点好奇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渺小又不起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浮上水面蒸发了，但至少目前，它切实存在。

    所以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单单将对方看作一个披着“好友”外衣的工具人，而是开始试着将对方看作一位人们口中的，所谓的朋友。

    就当是为了给结局增加一点悬念。

    在这之前，他会尽量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只在他能做到的范围内。

    显然，在外面下着雨的情况下，一名称职的好友是不会在得知对方忘记带伞后拒绝其蹭伞的请求的。

    莫云归把伞移过去一点，确保两人都不会被淋到后就迈步走进了雨中。

    飘了许久的阴云积攒了大量的水气，凝结成无数透明的雨滴从高空坠落。这些大小不一的水滴打在地面和漆黑的伞面上，发出高低起伏的“啪嗒”声，莫名和谐地交织成了一首由自然谱写的无名曲。

    这样的环境更衬得伞下的氛围分外静谧。两人在雨中并排走着，因为狭小的空间只能堪堪放下两人，于是彼此的身体便不得不紧紧贴在了一起。这样的姿式，哪怕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感受着从接触部位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莫云归面无表情，心底却已经皱紧了眉头，他还是不习惯跟别人这样亲密。哪怕顾风之前的动作再过界也都只是一触即离，带来的感觉远不如现在清晰难熬。

    此时，顾风的脚步不知为何顿了一下，一致的步调顿时被打乱，稍稍落后的身形使得彼此紧贴的肩膀错开，形成一个不大的缝隙。湿冷的空气看准时机从中钻过，带走了其上那点不属于自身的温度。同时，这点错位也使得对方一小片的衣物暴露在了雨水之下。

    莫云归看向顾风，注意到他的视线，对方便歪头看过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