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货大人_簿外之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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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簿外之手 (第2/4页)

看清楚。」

    他顿了顿,又加一句,像是把风险讲给你听:

    「你自己也小心。府里既然查到你头上,有人就会希望你再掉一次水。」

    这句话终於把桌面下那把刀亮出来。

    温折柳背脊微微发紧,但他没有表情。他只点头,回得很短:

    「好。」

    老官油子这时候站起来,袖子一甩,像要走,又像故意丢一句提醒:

    「去库房别单独去。带个人。带那种嘴不碎、手不痒的。」

    值夜差役立刻说:「我带他去。」

    上头没反对,只丢一句:「你带。路上少讲废话,到了就做事。」

    值房的灯火晃了一下。

    温折柳站起来时,刻意扶了一下桌角,让自己看起来还虚。他把袖口拢紧,脑子里却在飞快把刚才那些话排成一张很清楚的表:

    封条匣:值房老秦管钥匙→值夜差役拿去用→案房书吏与关口房差役都能碰

    库房:库役收货→押送差役进出→案房入簿→上锁封存

    破绽:二十件入库,封条十九张,签押笔迹两种

    他不需要知道谁叫什麽名字。

    他只要知道:能碰得到的,就是嫌疑。

    门一开,廊下冷风又扑上来。

    值夜差役走在前头,脚步很快,像怕走慢了就要被叫回去骂。

    「库房在後院。」他丢一句。

    温折柳跟着走,没回话。

    走到转角时,值夜差役忽然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很烦:

    「你今天怎麽突然会问钥匙有没有记?」

    温折柳停了一下,抬眼,回得很白话:

    「我不想背锅。」

    值夜差役噎了一下,没再讲什麽,转回去走。

    後院方向的风更cHa0,带着霉味、麻袋味、还有一点点咸。

    库房那扇门的影子,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後院的风b前头更cH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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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一半,味道先到了——麻袋的土味、霉木的酸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咸,像河气黏在墙上不肯走。灯笼挂得低,光照到地上不是亮,是一块一块h。

    值夜差役带路,脚步仍快,像怕路上被谁叫住。他头也不回地丢一句:

    「库房管事姓龚,脾气不好。你少跟他抬杠。」

    温折柳只「嗯」了一声。

    他没心情记龚不龚,他只记得:库房有人,而且这个人多半不想让外人多看。

    库房门口有一道矮槛,槛上磨得光滑,像每天都有重物拖过。门是厚木,木头上钉着铁皮,铁皮边缘发黑,像被手m0太多次。门旁边挂着一盏灯,灯油味很重,像刻意用味道告诉你:这里不是给人舒服的地方。

    值夜差役上前敲门。

    敲了两下,门内传来一声很不耐烦的:「谁?」

    值夜差役回得很快:「值夜。带温大人来核一眼簿子。」

    门内停了半息,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接着才听见木闩cH0U动的声音,门被拉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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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缝里先露出一只眼,眼白多、瞳孔小,像一只看惯了帐的老鼠。那眼往温折柳身上扫一圈,又往值夜差役身上扫一圈,最後才把门打开。

    库役龚管事站在门内,身上穿着厚布背心,袖口磨得起毛,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钥匙撞在一起叮叮响。

    他看见温折柳,脸上那种「你怎麽还在」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但嘴上还是照规矩:

    「温大人。」

    温折柳点头,不多回话。

    龚管事把身子往旁边一侧,像让路又像不愿意让你靠近他:「要核什麽?」

    值夜差役替他答:「昨夜那票扣押货,簿子写二十件,封条册十九。上头叫温大人来看一眼。」

    龚管事的眉头立刻皱起来,皱得很深:「二十件?昨夜入库就是二十件。你们案房怎麽抄的,抄成十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快地往温折柳那边飘了一下——像在说:你们自己的人抄错,别来烦我。

    温折柳没跟他吵「是不是抄错」。他现在要的是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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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问一句很白话:

    「那票货在哪?」

    龚管事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得不快不慢,像故意让你跟在後面吃灰。

    库房里更暗,灯光照不到角落,只照得到灰尘在空气里飘。

    地上不是乾的,踩上去有点黏,像长年cHa0气把土泡软。墙角堆着麻袋,麻袋上贴着纸条,纸条边缘翘起来,像随时会掉。木架上放着木箱,木箱有的用绳捆着,有的用封条贴着,封条纸泛h,像贴了很久。

    温折柳一路看,一路把「库房」这个地方印进脑子:

    暗、cHa0、乱,但乱得有规律。

    东边是麻袋,西边是箱子,中间留一条道。每一堆货旁边都有一支小木牌,木牌上写着几个字,有的清楚有的模糊。

    龚管事停在一堆木箱前,指了指:「就这。」

    木箱一共堆了两层,上层十箱,下层十箱,刚好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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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不大不小,两个人抬得动的那种。每箱侧面都有一道墨字,像是货名或出处。温折柳不急着看字,他先看封条。

    封条贴在箱盖边缘,封条纸上有花纹,花纹细得像蜘蛛网。封条上还有编号。

    他蹲下来,伸手去m0封条——没有撕,只用指腹轻轻掠过纸边和绳结。纸边乾、脆,绳结紧不紧、绳毛磨不磨,m0一下就知道。

    龚管事看到他蹲下,立刻不耐烦:「温大人,这些箱子昨夜入库,我亲眼看着封的。你要看,就看簿子,不要m0来m0去。」

    温折柳抬眼看他一眼,回得很短:

    「我不m0,我怎麽知道封条是不是一样?」

    龚管事被噎住,嘴角cH0U了一下,没再说话,但眼神更冷。

    值夜差役站在一旁,手cHa在袖子里,装得很公正,其实眼睛一直飘——飘到龚管事、飘到封条、飘到温折柳的手指,像怕哪一下m0出问题就要炸。

    温折柳一箱一箱看。

    第一箱,封条编号三七一,绳结打得很紧,结尾多出一小截毛,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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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箱,三七二,一样。

    第三箱,三七三,一样。

    他越看越稳,稳到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工作。

    看第七箱时,龚管事忍不住嘲:「你这样看,一天也看不完。」

    温折柳没抬头:「我今天就看这票。」

    看第十箱,三八零。

    看第十一箱,三八一。

    看第十二箱,三八二。

    看到第十五箱时,他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封条破了,是因为绳结的尾巴不一样——前面那些箱子,绳结尾巴都留得差不多长,毛丝散开的角度也差不多;这一箱的尾巴剪得很齐,像用刀一下切断,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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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净反而怪。

    因为做事的人如果是同一批,手法通常一样;你突然看到一个“特别乾净”的,往往代表:不是同一双手。

    温折柳没有立刻说。他只是把那箱的编号记住:三八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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